首发芸芸众生皆有光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我该怎样描述这些光呢？ 它们从菜叶的虫洞里漏出来 从补胎匠指缝的油污里溢出来 在硬币坠落铁盒的刹那 突然炸开成糖霜

是的，这些光会咬人 像那个驼背女人突然的笑 她摊开韭菜如摊开 被生活揉皱的绿月光 秤砣滑落时 压住了 我尚未说出的疼痛

修车的老张把自己埋进轮胎里 他掏出内胎 像掏出 身体里漏气的部分 打气筒上下活塞 喘息着 把晨曦打进瘪掉的明天

校门口旋转的棉花糖云朵啊 可别飘得太快 让那个数硬币的孩子 多留一会儿吧 她手心的星光 正要穿过 母亲围裙上褪色的补丁

当暮色吞下所有吆喝 我看见光正在迁徙—— 它们从报刊亭的老花镜片出发 顺着盲人杖嗒嗒的点探 流进每扇窗的茶杯里

此刻 如果仰望 星空不过是人间升起的倒影 每粒光都在寻找 尘世里对应的容器 一棵菜 一个补丁 一声叮当 或某个母亲突然涌出的 咸甜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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