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我和头痛粉的关系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早晨七点，药店卷帘门哗啦啦响
我递过带泥腥的纸币
穿白褂的人递来白色粉末
这样的交情，比地里庄稼更懂时节

头痛粉在搪瓷缸里打转
混着凉白开，像饮下浑浊的月亮
脑壳里的风钻突然哑火
这廉价的慈悲，让我又能挺起直脊梁

苞谷地在等一场透雨
我在等药效爬过额头的山岗
两块钱买十二个钟头的太平
买镰锄头砸不到自己腿上

女人说我烧钱比抽烟还凶
我摸着空纸包不吭声
要不是这些白粉末顶着
她的唠叨早把房梁灰震落

村口医生说攒够百个空袋
能换贴膏药 ，我偷藏起最后两包
怕痛狠了，连这苦涩的甜都尝不着

多年后他们或许会发现
坟头最茂盛的草
是用头痛粉袋子喂大的
而我现在只管仰头吞下今天
——两块钱买一夜不碎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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