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小说·艾立老师的表演课 刘文英河南文君

◉ 刘文英（河南许昌)

县剧团的艾立老师正在化妆间教徒弟演丑角。他给角色侯圈设计了一个经典动作：假装热情递烟，实则舍不得给。

"看好了，"艾立拿起桌上的烟盒示范，"侯圈这个铁公鸡，掏烟时得让烟盒'唱歌'。"他哼着戏曲节奏，手指神经质地搓着烟盒盖。

徒弟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咱村王会计吗？那老小子总说'抽我的抽我的'，可烟盒就像焊在手里。"

"没错！"艾立突然变脸，模仿起王会计的神态，"等你要拿时，他准保说'哎呦火柴潮了'！"他在自己脸上画了道夸张的贪纹，"咱们唱戏的，就得把这点小心思放大到连最后一排都看得清。"

艾立继续讲解："我给侯圈设计了个'烟盒十八翻'。"说着从袖口、帽檐、靴筒同时掏出三盒烟，叠成塔状。当对手要拿时，他一个翻身，烟盒又全数收回衣兜。

"师父，这动作是从李豁子藏地契化来的吧？"

"聪明！"艾立用烟盒挡住半边脸，"不过李豁子藏的是悲，侯圈藏的是奸。你看，这半边脸在笑，那半边已经在算计礼金了。"

镜子里，画完妆的艾立活脱脱就是个会走路的"烟盒精"，把生活中吝啬鬼的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第二天排练时，新来的武生演员小赵想刁难艾立老师。他当着全剧团的面，给乐队每个人都发了烟，但到艾立面前时突然亮出空烟盒："艾老师，您那套假让烟的把戏，能变出真烟吗？"

艾立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生锈的铁烟盒："抽我的抽我的！"可当小赵伸手时，他突然用盒盖夹住对方手指："接烟得先过考试！"

只见铁烟盒像装了弹簧，突然从艾立手里弹到小赵肩膀上，盒盖啪嗒啪嗒自动开合，像在打拍子。小赵不服，抄起鼓槌要敲锣，艾立却早一步把铁盒扣在鼓槌上——原来他暗中观察过信用社的点钞机夹钱的动作。

"您昨天买烧饼找的零钱..."乐队有人起哄。艾立立刻抖搂衣兜，叮叮当当掉出几个烧饼："早被早点摊的老板用簸箕筛过啦！"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小赵也终于明白：艾立那些滑稽动作，全是从生活里一点一滴学来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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