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我家的那块地

◉ 峰子（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市)

我家的那块地
文/峰子

1978年，生产队解散那年
生产队的犁铧划过别人的田埂
我们数着分界线
终于盼来了自家的那块地
从此，锄头落下时
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

1985年，春分刚过
玉米掰开绿衣裳
花生在土里数着节令
芝麻杆抖碎阳光
我们弯腰时，泥土的腥甜漫过裤脚
每一粒籽实都记着掌心的温度

1999年，秋分那天
老爸刨开带虫眼的黄土
把一棵棵果树按进春天
"根须扎深些，"他说：等风穿过叶子时
我们的骨血会顺着叶脉往上爬
后代站在树影下就能摸到我们的咳嗽声

2020年，田埂长满荒草
后来城市向南，道路向北
当钢筋的藤蔓缠上田埂的脖颈
无奈，数着迁徙的车票
把陪伴自己大半生的锄头扔了

野草从垄沟里钻出来
长成记忆的模样
这片土地终于能自由地呼吸
而我们的咳嗽声
正从某片叶脉里
传来心跳的回音

备注：1978年，生产队解散那年中国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集体土地分包到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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