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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 「北京分会」 子在漠上曰 6 月前 阅读(628) 评论(0)

一念品茗

子在漠上曰

朋友约我下午小聚,地点选在南门新开的茶屋,名曰"一念"。冲着这富有禅意的名字,我竟无端生出几分欢喜,便应允了。想来人生许多事,原不过是一念之间。

下午六点,我如约而至, “一念”向南而立。静谧而又安详,适合她的名字。此时,秋雨霏霏,沿街笔立的槐树在笑语中枝叶披伏,一副恭谦循礼的样貌。茶屋不大,却极精致。推门而入,朋友一脸笑意地引我入座,店主是个清秀的中年女子,表情文雅大度,目光如炬,像是两颗被岁月磨得发光的黑玛瑙。她见我们进来,并不招呼,只微微颔首一笑,便又低头去擦拭那些茶具了。

我们登上二楼选了一个雅间,名字大约是“一念清欢”。窗口向南,落目就是一街正在开花的槐荫,雪白的小花把槐树装扮得格外清雅。大街上虽不是车水马龙一般的繁华,但是偶有行人车辆经过,不紧不慢,好像时光都由得自己安排。细碎的雨点从槐树密密的枝叶上滑落下来,声音极为细小。这个城南一隅的小地方,主打一个清幽、闲适,给职场拼搏、身心疲惫的人们提供了一个关照心灵、释放情绪的地方。

"这地方不错。"我说。

朋友点点头,心思却飘到别处去了。这"一念"二字,着实耐人寻味。人生在世,多少悲欢离合,不过起源于心头一闪而过的念头?一个念头生了,便如种子入土,日后或长成参天大树,或枯萎凋零,但终究是种下了因。

茶上来了,是龙菊。这些日子,被夏末的热烈烫伤了情感,总想来点清热解毒的茶饮,修复高温下焦躁不安的心灵。金黄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微微荡漾,几粒胖胖的枸杞,浮在茶汤里,宛如猩红色的金鱼,格外的活泼灵动。我捧起杯子,热气氤氲中龙井带着竹林的清幽,菊花带着隐士的高洁,一波一波扑入我的鼻腔。这“清欢”不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吗?

茶在壶中酝酿着赐予我今夜的清欢。窗外的雨零零落落的下着,行人撑起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朋友在说什么,应约而至朋友终于到齐了。七个人,七星高照,今夜我们七个人就是这小小空间里的王,要想尽情绽放,佳人可以没有,美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好在朋友是有准备的。茶是饮食中的君子,清净、淡雅、与世无争。而酒就有些小人的嫌疑了,世上远君子而近小人的事,常常发生,问题是一切皆须有度,无茶无以达到致远之境,而无酒又难以达到释放情怀的高阶。那么,就让我们以俗世人的喜欢,完成今夜的狂欢吧!

一念生,则万象生;一念灭,则万象灭。佛家是这么说的。

酒还是老规矩的喝法,在喝酒的间隙,我突然想起店主那双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她选择开这样一家茶屋,或许也是源于某个瞬间的念头。也许某个清晨醒来,她突然厌倦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便决定开一家茶屋;又或者是在某个失眠的夜里,一个关于"一念"的想法击中了她,于是有了今天的场景。

人生何其奇妙。我们总以为自己在做选择,殊不知更多时候是选择在做我们。一个偶然的念头,便足以改变一生的轨迹。

茶屋尚未正式开业,我们是这个茶屋第一波茶客。人不多,倒也清净。或许以后的岁月里,这样的机缘不是太多,生意好客人多,未免有些嘈杂,而今天我们是最幸运的客人,我们享受到了该有的洒脱和宁静。

我们今天的到来,想必也源于某个"一念"——一念之间决定出门,一念之间选择这家茶屋,一念之间与某人相遇或分离。

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仿佛看破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破。人生在世,原不必太过执着,一念起时随缘,一念灭时放下,如此而已。

酒过三巡,时间已到了十一点,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也该各自归巢了。

带着醉意,我很想问他店主一个问题。为何取名"一念"?但终究没有开口。有些问题,或许本就不需要答案。

走出茶屋,因为小雨,路上行人寥落,回望“一念”,我还真的有些依恋。回味人生,所有的这些,无不是源于无数个"一念"的叠加与碰撞。

一念即是一生。这话听起来有些夸张,但细想起来,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的一生,不过是无数念头的串联,每个念头都是一粒种子,有的开花结果,有的无声凋零,但都曾在某个瞬间真实地存在过。

一念生,则路生。一念灭,万事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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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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