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祁连山上之四、五、六（组诗）

◉ 荒漠（陕西)

（四）

在雪与绿的媾和之处
由一条岩纹是否裂变出新物种展开
其实，阿咪东索无需新物种
在上一株水晶兰被发现之前
人们喜欢雪莲、秦艽、黄耆……甚至狼毒花
是的，这是
选择自由，如同
头上皑皑白雪寂寥无物
脚下青青草场人欢马嘶

不能就此定义
把第一人称定义于春与冬的界碑
不确定一片叶子的飘落是否代表冬天还未过去
八宝镇的豆腐脑是否由雪水作卤
这些都不重要
用心感知，白玛说

身处雪与绿的界限
这是祁连的赠予
向左，向右，还是向前
每一步都踏向未知
而回头
是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五）

漫过羊群的黄昏
漫过八宝镇，继而漫过
阿咪东索
终是被一粒动词搅动
“云上四季”关不住
白玛的青稞醉不倒
是的，不安分终究是不安分

索性推开窗，把所有猜测与未知放进来
把孤独，思念，伤病，恐惧，死亡……
通通放进来
我将以身化矛
让骨骼，让血液，让心脏，让每一寸毛孔
与黑夜厮杀，与未知抗争

神是弱者的神
祁连山上没有弱者
今夜不唱悲歌，不唱赞歌
惟有驼铃穿越千年
于瀚海深处
迎回一具具搁浅尸骨

（六）

白玛
祁连在这里，你在这里
我在风里

白玛
八宝河枯了，你的眼睛瞎了
我的肉身风化了

白玛
祁连是有山神的，他告诉我的
会一直保佑你的

白玛
我将不会出现在你梦里，记忆里
生活里

……

白玛
如果活着用尽了所有气力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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