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王綮丨读《乙巳中元节有怀有感》总编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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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綮(河南郑州)
读童小汐《春雪间早梅•乙巳中元节有怀》,如行深秋雾野,每一句都裹着底层的体温、客居的清寒与社会的褶皱,像村口农家的手,轻轻抚过藏在日子里的褶皱。词以“黎农溉菜畦,牧户倒粪砌墙篱”起笔,直白得像村口的晨雾——黎民蹲在菜畦里浇地,牧户扛着粪桶砌墙,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细节,瞬间将人拉进“岁在深秋奔忙促”的烟火里。“生来那得歇肩时”一句,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靠力气活着”的人的心里:春种秋收,砌墙补篱,一辈子都在跟着季节跑,连“歇口气”都成了奢侈的念想。
紧接着“云蒸三重碧嶂,雾锁万亩堤围”,写景却不脱愁绪——碧嶂被云蒸得模糊,堤围被雾锁得沉闷,像极了底层人被生活裹住的日子,明明看得见天,却总觉得喘不过气。转而“冰冷梨霜月,娟娟是客思”,月亮忽然冷了,像沾了梨霜的刀,割得人心疼:德令哈的月亮再圆,也不是辽宁老家的月亮,娟娟月光里,藏着多少“客居”的委屈?“清歌一曲无所寄,寞落几人知”,想唱支歌排遣,却找不到听众;想说句心里话,却没人懂——这种“热闹之外的孤独”,比独处更让人难受。
下半阕“空院凭窗轻叹,幽愁未断,蹙拢小山眉”,把“愁”写活了:空院子里凭窗站着,幽愁像没拧干的毛巾,滴着水;眉头蹙成“小山”,像藏着说不出的话。“何当千业凋敝甚,怎奈忍作马牛悲”,这是憋了很久的质问——为什么千行百业都凋零了,老百姓还要像马牛一样忍气吞声?“贵贱如初注定,良知与世相违”,更像一声长叹:有人天生贵胄,有人天生劳碌,连“良知”都成了不合时宜的东西,这世界怎么了?“民风颇不古,恰如蝇蚋乱翻飞”,把对世俗的失望写得尖锐:民风不再像从前那样淳朴,像蝇蚋一样乱撞,让人恶心;而“我闻富贾厅堂上,金花附玉枝”,笔锋一转,指向繁华的另一端——富贾的厅堂里,金花开在玉枝上,那些“不劳而获”的人,正享受着底层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富贵。
“乙巳年七月十五笔於德令哈”,结尾的落款像一枚印章,盖在所有情绪上。中元节本是祭祖的日子,作者却在德令哈的空院里,写着黎农、牧户、马牛悲、蝇蚋乱——她祭的不是远祖,是活着的底层,是被遗忘的良知,是自己心里那团“想喊却喊不出”的火。
整首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像日常的家常话,却比任何辞藻都戳心。它写的是“黎农”的手、“牧户”的粪桶、“马牛”的悲,是“客思”的月、“幽愁”的眉、“蝇蚋”的乱——这些都是藏在“岁月静好”背后的真实,是有人在负重前行的证据。读罢,只觉心里像塞了一把湿柴,烧得难受却没有火苗,只能对着“金花附玉枝”的繁华,轻轻叹一口气:原来,有些痛,从来都没离开过。
于2025年9月8日郑州
附原作:
春雪间早梅•乙巳中元节有怀
◉ 童小汐(辽宁)
黎农溉菜畦,牧户倒粪砌墙篱。
岁在深秋奔忙促,生来那得歇肩时。
云蒸三重碧嶂,雾锁万亩堤围。
冰冷梨霜月,娟娟是客思。
清歌一曲无所寄,寞落几人知。空院凭窗轻叹,幽愁未断,蹙拢小山眉。
何当千业凋敝甚,怎奈忍作马牛悲。
贵贱如初注定,良知与世相违。
民风颇不古,恰如蝇蚋乱翻飞。
我闻富贾厅堂上,金花附玉枝。乙巳年七月十五笔於德令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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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只觉心里像塞了一把湿柴,烧得难受却没有火苗,只能对着“金花附玉枝”的繁华,轻轻叹一口气:原来,有些痛,从来都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