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守望 ／高远

◉ 高远

牧人守望着草原，是为蓝天白云和那白云一样的羊群;农民守望着田野，是为绿水青山和金黄澎湃的麦浪;教师守望着讲堂，是为一颗颗纯洁的心灵和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他是县城初中里的一名教师，寒来暑往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教师的岁月像种田人一样，收了一茬再种一茬，三年一轮。十几轮过去了，教学的经验是越来越丰富了，两鬓的白发也越来越多了，额头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了。本来和家里人说好了不再当班主任了，养养身体，但在校园、在路上，认识的、不认识，现在的、曾经的，有教过的学生，有老师、有同事也有探望孩子路过的家长，还有毕业了专程探望的学生，只要有人问他"X老师好”，他脸上总是堆满了笑容，他觉得这是教师这份职业独有的体验和骄傲。在家人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他又接下了现在的这个班一一17XX班。

初一开学那天，齐刷刷地坐满了一教室学生，学生是满员了，还有几个捣蛋同学是想办法进来的，同事们都说这些人是班里的大麻烦，不应该收下。这些他都知道，但他还是笑了笑没有拒绝。

军训结束时要汇报表演的，全校十多个初一班都很努力，顶着秋日的炎阳在训练，整个操场上黑压压一片，号声震天，歌声震天，他也每天从早到晚跟着自已的“队伍”，一是给同学们搞搞后勤鼓鼓劲，更主要是和同学们拉近感情，让孩子们觉得他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凶”，那几个捣蛋鬼倒比其它同学还会套近乎，给同学们打水的、看衣服的、说说小话盘算着请假上厕所的，他都知道，他不恼，从容应对，竟让这几个捣蛋鬼当起了小教练来，教起别的同学来了，那笑声时不时的传来，但他对他们很认真，很信任他们，这几个"捣蛋鬼"也不好意思了，不在偷懒，训练的很好，有拿第一的可能。不过事情还是发生了，比赛时他们其中一个鞋带开了，两个踏不上步子，原地转向时差点和别的同学脸贴了脸，结果得了个倒数第二，评分团甚至质疑他这几天的工作，其它同学、班干部都呼吁惩罚这几个捣蛋鬼，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这几个捣蛋鬼的肩膀说：“你们尽力了，我不怪你们……”

第二天正式开始上课了，教室的最后一排中多了一套课桌，上课前他拿了一些作业本坐了下来，“混”在学生群里，上课老师在快下课时发现了他一一“老班"，很诧异，后来他在本班教师群里发了条微信说：他想给孩子们一些温暖、一些榜样，是给上课老师当助手的不是来听课的。老师们这才放下了心来，因为老师们不习惯班主任听课，以为是对课堂不信任。

后来呢?后来他还真把自己当学生了，"怂恿”着后边几个同学向上课老师提问本课的问题，抢答问题，回答不上来他在旁边低声告着答案……这些同学后来还都会问老师问题了，能答老师的提问了，因为会问问题就是懂得了学习的门道了。

后来呢?后来他弄来了两个大书柜和两大柜子书。再后来呢?教孩子们写起了书评，不看书能写吗?当然得看好了、看通了才能写。再后来呢？再后来省事多了，捣蛋鬼们摘了几顶“捣蛋帽”，成绩都冒泡了，班级总成绩也进了年级前三名……

山里的娃娃就是山里的娃娃，混在一起说话还行，单独回答问题表达不好，演讲什么的压根就没有见过这场面，于是第一个演讲会开始了，主题：“我就是我”，你有性格吗？你有独特吗？这题本身就需要气势，这回他还改变了自己以往的风格，真霸气了一回，讲述了自己小学时，因自己字写得不好，老师却偏偏看好他，让他的文章上专栏在全乡学生面前展览，嫌字写的不好打了他的手两油笔杆子，他没哭，愣是把自己的稿子写了撕、撕了写搞了不下十遍才算自我满意了，不过他说当时他的水平远不如我们现在……，他还愣是说出了一条霸气的自创名言：“从不啃别人啃过的馍头”，还立了个霸气的规矩那就是：演讲好的大家掌声伺候，不好全班同学"噫一一一"一个大唏吁，谁能受得了！同学忙得整理定稿;有的找他帮忙定稿、示范。我们每个人的演讲气势还真被他给鼓捣的像模像样。接着“诸子百家辩论"“读书心得交流”"好书推荐会”"历史述评""英语对话麻辣派对"……他搞演讲，不是只让好的讲、部分人讲，没有谁能漏掉，没有谁能躲得过去，当然了现在同学们倒是怕失了这些机会，谁还会躲，那些"噫一一一""小鸭子步"好像也不用唬谁了，他只是笑咪咪地给同学们鼓个掌，点评点评，偶尔喝斥一下不规矩的同学，倒是还培养了一批的主持人，那"范"还真有模有样令人羡慕。

除此之外每次公休还有一项任务：要么看一本好书写一干字以上的书评，要么一千字征文，要么写两千字的历史述评，有个硬指标就是以书法的要求来写在规定的方格本上，否则还真敢罚你，不过说这话时我们还真不让他罚住了。

他最可爱的一面就是每晚放学是不是他的课，他都要来安动我们几句"说路上小心！”和最后收拾教室的学生一起相跟着走出学校大门。他每天都在吃药，好像治胃肠的药，在教室里放着呢，但吃药上课两不误，反正没有因病旷过一节课。倒是经常怕我们生病，经常通报天气情况，季节病预，遇到雨雪天气手机常开通，报学生家长接送情况。

……

最后通报他的一个笑话，6月12号“父亲节”那天，他问我们为什么“父亲节”不给他发祝福，我们都愣了，忽而又记起他在最近一次班会上说他的子女都大了，我们是他53岁时收的一些小儿小女。我们都笑了，不知谁带的头都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父亲节快乐!”他乐了。那几个小捣蛋呢？，你猜。“都摘帽了！"对，都摘帽了，不再是道德上的“贫困户”了。

守有道，望可达。“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志存高远，贵在坚持。干里之行，始于足下;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守望是一种坚持，一种境界。他做到的正是别人所努力要做到的，因为他守望的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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