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霜从今夜白》李明杰（江苏）

◉ 李明杰（江苏)

白露从处暑的叹气中跌进陶瓮时，
惊醒三斛稗子和玉米的须子。
祖先使用的骨笛开始发潮，
孔窍里渗出二十四道节气的私语。
稻穗在月光下练习着弯腰仪式，
银针般的露珠穿刺过盛夏的遗腹，
把丰腴的嘱托滋润成期待邮寄。
今夜，所有水雾都长出霜齿，
啃食着雁阵南迁的轨迹与别离。

祖母用蒹葭的汁浸染白绸，
她缝制的寒衣能包裹整个北方。
井台边的辘轳摇出的玉浆，
注入秋分正在渴望的腹肌，
那是季节与阳光交媾的第一滴精血，
唯有守夜人从雁群的叫声中，
能用粮仓钥匙测出轮转的节气。

寺院的老柏树开始褪皮，
露出梵文刻写的佛经和禅意。
生徒们收集到竹叶上的露水
开始磨墨抄写《月令》残卷，
某个未受戒的沙弥突然吞下光斑，
他的滚动的喉结把佛法念成咒语。
方丈从僧房中翻出了秤砣，
称出白露比秋分轻了三钱，
混杂着露水比处暑重了七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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