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秋日手温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第一片枫叶飘落时

我正数着你毛衣上的毛球

像在清点银河里散落的星子

你呵出的白雾缠绕我的耳尖

说这是秋天写的第一封情书

候鸟掠过电线杆的裂痕

我们的影子在水泥地上跳着探戈

你指节的温度穿透我薄外套

像融化的太妃糖顺着脊椎流淌

我数到第七片落叶时

你突然把我的手揣进大衣口袋

咖啡馆的玻璃蒙着薄霜

我们共用一副羊毛手套

在杯口画出交错的年轮

你说霜降是天空在练习刺绣

而我的睫毛沾满了细碎的银

黄昏把云絮揉成棉花糖

我们踩着满地碎金散步

你的呢子大衣口袋里

藏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

和一张被体温焐热的电影票根

当最后一只蜻蜓撞向路灯

你突然停下脚步

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枚银杏书签

叶脉里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

"看，"你说，"秋天把永恒

做成了可以夹在书页里的标本"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株互相缠绕的常春藤

我数着你睫毛上凝结的露珠

突然明白所谓永恒

不过是此刻你掌心的温度

正慢慢融化我指节的凉

夜风掀起你围巾的一角

露出里面藏着的整个秋天

我们站在铺满银杏的十字路口

看红绿灯交替闪烁如心跳

你说要收集九百九十九片枫叶

做成我们未来的床垫

我笑着把脸埋进你肩头

闻到你毛衣上残留的桂花香

远处传来卖糖炒栗子的吆喝

滚烫的砂石在铁锅里翻滚

像我们此刻无法安分的心跳

当第一颗星子爬上屋檐

你突然轻声说："要不要

把整个秋天缝进被窝？"

我数着你呼吸里起伏的潮汐

知道这个季节所有的凉

都会在你掌心化作春日的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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