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九一八的钟声在骨缝里回响【组诗】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锈蚀的铁轨】

黄昏的铁轨在风中生锈

九十四年前的汽笛声突然刺破暮色

铁轨尽头，黑云压着黑土地

三十万双草鞋踩碎的月光

至今仍在松花江底流淌成冰

【警报的褶皱】

警报声是撕开的旧信封

抖落出1931年的碎纸片

白桦林在燃烧中弯下脊梁

火舌舔舐着课本上的汉字

"勿忘"二字被烫出焦黑的洞

【钟摆的锈迹】

老座钟的铜摆仍在摇晃

左半边是母亲拆解的纺车

右半边是父亲折断的烟枪

时针卡在九点十八分

血珠顺着刻度滚落成河

【弹孔里的春天】

防空洞的墙壁上

弹孔开成倔强的野花

蝴蝶穿过锈蚀的弹壳

翅膀沾着硝烟的磷粉

在断壁残垣间写诗

【警钟的根系】

地下三百米的防空警报

根系般扎进岩层

当樱花在东京湾飘落时

我们的钟声正穿过地幔

在马里亚纳海沟激起回响

【备战的月光】

新兵的钢枪映着月亮

月光里浮出九一八的倒影

靶场沙袋渗出陈年血渍

子弹壳在月光下发芽

长成带刺的警戒线

【未完成的碑文】

纪念碑的阴影里

孩子们用粉笔续写碑文

"这里埋着九十四年前的火种"

风把最后半句吹向天空

化作成群的白鸽盘旋

【钟声的胎动】

当城市霓虹吞没最后一声警报

地底传来微弱的胎动

那是1931年的钟声在岩层里

孕育新的心跳

等待某个黎明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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