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美丽

◉ 池上清莲（安徽)

有一种善良
亮过所有的灯盏
有一种美丽
美过所有的花朵

睡在炊烟里的记忆
唱着外婆长长短短的童谣
至今还在时钟的发条里
不知疲倦地转着

一直不明白
那个人人畏惧的癌细胞
为什么会潜入
外婆美丽的身体里
她那么美，那么爱笑
耐心地煮着贫困，煮着苦难
再慢慢地品出生活的甜蜜

记得
当萤火虫衔来清凉的夏夜
外婆善良的门前
便挤满了纯朴的乡音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那个不幸被毒蛇咬中的人
有幸被外婆第一时间
吸出毒液迅速包扎
抢救一条生命
而她却因此嘴角肿胀
四处寻医

还记得
外婆最后一次来看我
她动作缓慢，安静美丽
少不懂事的我
根本不知道外婆柔弱的身子
包裹着怎样的疼痛
那一天，因为上学稍微晚点
我害怕着哭闹着不肯上学
外婆就一直耐心地哄着我
牵着我的小手送我到学校

再后来，母亲说外婆去世了
我在母亲日夜思念的啜泣声里
才知外婆是癌症晚期患者
我没有见过外婆痛苦的样子
母亲说，外婆卧病在床的最后日子
还是微笑着，对亲人嘘寒问暖
始终没有喊过疼痛

外婆，我亲爱的外婆
您知道吗
我一直很内疚
小小的我
以为是我最后一次的哭闹
让您得了癌症
让您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不相信我的外婆
一个脸上从来不会写上痛苦的人
上帝怎忍心将她收走

岁月踩着泥泞一路走来
那颗小小的红豆折叠着
外婆的正直、善良
美丽、坚韧、果敢
一点点织进我的身体
想您时
我会对着高山喊：外婆，外婆
山谷回应
念您时
我会对着大海喊：外婆，外婆
波涛翻涌
我知道，天涯海角都是外婆
美丽的身影

当思念吞噬漫长的黑夜
黑的白的墓碑都在生长
所有的花儿将在春天复活
每一朵花儿都绽放着外婆的美丽
我将带上满肚子的话
要对花儿说，要对外婆说
外婆，我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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