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

◉ 师泉河

一

它堆起一座座花冢

把思念的铜锣敲响在高远的天空

泪水滑过的眼眶里青山卓卓

片片金黄中菊花扶起倒下的情怀

于寒风中呈现最后的镜像

枫叶在白霜的悼词中献出贞操

把心中的真情一点点表白

这之后会有一场雪紧随其后

用洁白如初还原最初的爱情

那时大雁早已南飞

堂前燕也仅留下空壳诺言

只有麻雀这低处卑微的神灵

用蓬头垢面书写永恒和不离不弃

如青松在雪中燃烧

二

那些落花成泥的爱情以归根的辞藻

为一场凋谢的花事找到出口

但出口处并没有成双成对的蝴蝶飞出

梁祝化蝶是竖立在世间的一面镜子

左手握右手的人总是行走在溺水的边缘

以炊烟为笔在水面上描龙画凤

让结痂的伤口长出悬挂着葡萄的藤蔓

给眼睛看也给耳朵看

学阿Q画一个圆圈代替签名盖章

让雨水落在圆圈里

把所有的苦难和浪漫都储存在虚幻里

三

没人知道池中停止飞翔的荷

祂的静默有着怎样的重量和高耸

湖泊如坟墓正被雨水添上新土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句祷告词

那深埋于地下的爱情是一种原罪

在等千年以后的盗墓人揭开真相

这不为人知的秘密由乌鸦守护

请原谅这些你认为的不祥之物

它们的黑也是一种原罪总被人曲解

假如某一日它开口说话不要惊讶

它手指的方向会有一道光亮闪过暗夜

那是一个人的前世和来生

到了该出土亮相的时刻

四

无人的时候

你总是把结痂的伤口轻轻触摸

那里有一场雨迟迟不肯落

酷似利剑高悬在头顶

这不堪承受之重魔咒般嗡嗡作响

胜过海浪之呼啸在你案头

你是钢丝上的小丑命系一线

抓住一根稻草在大海里浮游

你爱这山也恨这山

如细微之呼吸

如拐杖搀扶你这么多年

当它突然坍塌瓦解如病去之抽丝

你竟不能如释重负

像被卸去某块骨头瘫坐在地

轻易被一场雪落埋藏

被苦难豢养的人们用伤口缝合伤口

把抱残守缺当成美丽

完整反而是一种病

五

你走过的山走过的水

都被雨水打湿过

昨天是今天是

明天依然会

千百年来未曾改变

在前人的脚印里爬山

在前人的脚印里过河

你不是唯一

也不是最后

一场秋雨只是一次小小的波动

这暂时的小憩

掀起的浪花朵朵

是痛是爱

是你不能停止的呼吸

在书写一个人的爱情史

但你忽略了

所有风景都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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