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夏去秋来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夏天啊，真是偏心
把整条银河的碎钻都倒进晚风
让你走过的每条巷子都泛起涟漪
让萤火虫追着你衣角跳舞
却只给我半盏闷雷

夏天啊，真是荒唐
把糖霜厚厚地抹在瓜果的伤口
让荔枝胀破绯红的衣裳
让葡萄在藤蔓上酿出酒窖
却往我的茶杯里投进蝉噪的苦丁

夏天啊，真是慷慨
任由孩子们用冰棍划亮夜空
任由他们从浪花里捞出月亮
任笑闹声涨满整个池塘
却用我的汗珠浇灌沉默的柏油路

现在秋天来了
晚风开始学着我的步调走路
瓜果在竹筐里计认离枝的伤痕
而那些奔跑的光脚丫
突然被塞进崭新的布鞋

夏天啊，你偏心馈赠的
正一件件被秋天收回
唯有你不曾给予我的
——那片完整的寂静
终于在落叶的裂缝里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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