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天上的西藏（外三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西藏篇之一】

天上的西藏

诗‖李文学

云很低，低到能接住经幡的波浪

风把玛尼堆的石子，磨成时光的念珠

每一粒都藏着雪山的重量

——当阳光漫过冈仁波齐的峰顶

连影子，都在叩拜大地

青稞在海拔四千米处起身

把根扎进冻土层，像牧人

把缰绳系在牦牛的犄角

卓玛的歌声从帐篷里飘出

惊飞了岩羊，也惊醒了

睡在冰缝里的，远古星光

青藏铁路的钢轨，是大地的银线

列车驶过可可西里时，会放轻脚步

怕碰碎藏羚羊的梦境

车窗映着蓝天，也映着

乘客眼里，未见过的辽阔

——原来最高处的风，都带着温柔

纳木错的湖水，是天空的镜子

云朵掉进去，就成了游动的鱼儿

转湖的老人，手里的转经筒

转着岁月，也转着

一个民族，刻在骨血里的虔诚

连浪花拍岸，都像在念诵经文

★云的低地

西藏把天空拉得很近，近到

云能擦过牦牛的犄角，沾着草尖的露珠

每一朵都走得很慢，像驮着经文的背夫

把影子投在玛尼堆上，轻轻盖着

那些刻满六字真言的石头

我张开双臂，像要接住飘过的云朵

指尖却触到满掌的蓝——这是西藏的天

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连风都不敢

轻易吹乱，只把经幡的声音

揉进，这辽阔的寂静里

★光的河流

阳光在这里铺成河，漫过雪山的脊

漫过青稞田的浪，把每一根草叶

都镀成金的模样。朝圣者叩的长头

在光里划出弧线，像给河流

投下的，虔诚的石子

转经筒转着光，把细碎的亮

绕在信徒的指尖。我站在光里

看自己的影子变得很轻，仿佛

一抬脚，就能跟着光

飘向，经幡指向的远方

★夜的星盏

西藏的夜把星星都点亮，低得

能碰着帐篷的顶，每一颗都亮得发烫

像被点燃的玛尼灯，照着草原的静

也照着，在时光里转动的经筒

风里传来远处的诵经声，很轻

却能穿过星光，落在心上。我躺在草地上

看银河在眼前铺开，像一条银色的路

原来“天上的西藏”不是说它远

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离光

那么近，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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