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永恒的流动（外三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西藏篇之六】

永恒的流动

诗‖李文学

从雪线撕开第一道裂缝开始

你就不再是冰了

是太阳吻过的泪

在岩石的掌纹里，慢慢学会弯曲

白天驮着云影走

把牦牛的蹄印，轻轻按在水面

像给大地盖邮戳

夜晚枕着星星睡

卵石是未拆封的信

每一粒，都藏着雪山的方言

你不追赶季节

只把自己铺成透明的路

让风读，让迁徙的鸟读

让那些远道而来的目光

在你波纹里，突然读懂

什么是永恒的，流动

★峡谷里的绸带

雅鲁藏布江把自己折成绸带

在青藏高原的褶皱里铺开

水色是流动的翡翠

撞在礁石上时

碎成千万颗绿宝石

又很快拢在一起

继续向远方奔去

风跟着它跑

把两岸的经幡吹得猎猎作响

每一声都是祝福

我站在江边

看江水卷着阳光向前

突然觉得

它不是在流淌

是在给大地

系一条永不褪色的绿腰带

★浪花的经文

江水拍打着岩石

每一朵浪花都在念诵

藏在水底的经文

鹅卵石被磨得光滑

像被岁月擦亮的念珠

躺在江底

听了千万年的潮起潮落

远处的雪山把影子投进江里

像一尊安静的佛

我蹲在江边

看浪花漫过脚背

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才发现

这江水不是水

是大地的血脉

每一次涌动

都在诉说着高原的秘密

★夕阳的码头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

像给雅鲁藏布江

铺了一块柔软的锦缎

水鸟贴着水面飞过

翅膀沾了满片金光

它们不是在飞

是在金色的绸面上

绣出灵动的图案

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

看夕阳慢慢沉进峡谷

江面的金光渐渐淡去

只剩下江水轻轻的呜咽

原来连奔腾的江河

也会在黄昏时放慢脚步

像在等待

下一个黎明

和新一段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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