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手心里的春天（外三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西藏篇之八】

手心里的春天

诗‖李文学

冰川还在山顶抱着雪

察隅已把绿意泼向河谷

桃树举着粉白的灯盏

在青稞田旁列成队伍

连风都软了下来

裹着桃花瓣，轻轻擦过

放牛娃的竹笛

我蹲在溪流边

看鳟鱼顶着碎光游过

水底的鹅卵石

都染着青苔的温柔

才发现高原的凛冽

到这里拐了个弯

变成了，能捧在手心的春天

★雨的调色盘

察隅的雨很轻

像蘸了颜料的笔

落在核桃树叶上

就晕开深绿

落在木屋顶上

就洇出浅褐

偶尔滴在经幡上

又给红色，添了点湿润的亮色

我坐在藏式民居的廊下

看雨丝织成网

网住远处的雪山

也网住檐下的铜铃

风一吹，铃声和雨声缠在一起

原来西藏的江南

连声音，都是带着水汽的绿意

★青稞与桃花

青稞在田里拔节

叶尖挑着露珠

桃花在田埂边绽放

花瓣落在青苗上

像给绿色的绸布

缀了些粉白的星子

老农牵着牛走过

牛蹄踩过带着花香的泥土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

声音混着田埂的绿风

我站在田边看着

突然懂得察隅的妙处

是雪山还在远处站岗

春天已在这里

把日子，过成了花与粮的模样

★青稞酒札记

陶罐里醒着高原的月光

去年的雪水还在酒液里晃

像阿妈揉面时，撒在青稞粒上的霜

饮一口，风就从喉咙往上涨

带着燕麦的糙，阳光的烫

还有牦牛踏过草甸时

蹄尖沾着的，半粒星子的凉爽

不必碰杯，也无需讲排场

就对着远处的经幡抿一口

让酒气裹着云朵漫过脊梁

——这杯里装的不是醉意

是青稞把一辈子的阳光

都酿成了，能暖透骨头的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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