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国庆节·北方的雨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秋分后的第七场雨
在十月一日的黎明
敲醒了北方沉睡的黄土
这雨，不似江南的缠绵
倒像老农粗糙的手掌
一下下，拍打着
锈迹斑斑的犁铧

村头的老槐树
垂下千万条银丝
编织着记忆的网
网住飘散的炊烟
网住父亲烟袋里
袅袅升起的叹息
网住母亲纳鞋底时
针尖划破的月光

雨滴在红砖墙上
敲出古老的密码
那是爷爷讲过的故事
关于一九四九年的十月
关于天安门城楼上的声音
如何穿透六十年的风雨
在屋檐下，在麦垛旁
在孩子们好奇的眼睛里
生根发芽

国旗在雨中舒展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雨水顺着旗杆流淌
仿佛时光的河流
冲刷着岁月的堤岸
那些泛黄的照片
那些褪色的勋章
在雨水中渐渐清晰

我站在泥泞的村路上
看雨丝将天地缝合
远处的山峦
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田野里的玉米秆
在雨中轻轻摇曳
仿佛在向谁行礼

雨声渐密
打湿了游子的衣襟
打湿了归乡的脚步
打湿了记忆深处
那座摇摇欲坠的老屋
门环上的铜绿
在雨中泛着幽光
像一扇通往过去的门

孩子们在雨中奔跑
溅起的水花
是童年最明亮的音符
他们不懂什么是国庆
却知道这场雨后
地里的麦子会长得更好
会结出更多金黄的希望

雨还在下
像一首无尽的诗
在北方的天空下
在国庆的这一天
将土地与天空
将过去与现在
将离别与重逢
都写进了湿润的韵脚里

我伸手接住一滴雨
凉意顺着掌纹蔓延
仿佛触摸到了
这个节日最本真的温度
那是土地的温度
是血脉的温度
是无数个国庆日
积攒下来的
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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