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云的秘境（外五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西藏篇之十三】

云的秘境

诗‖李文学

南迦巴瓦把峰顶藏进云海里

像给最珍贵的宝石

盖了层柔软的纱

风绕着山转了又转

想掀开这层纱

却被云按住——

说要等懂它的人

才肯露出，那抹银色的锋芒

我在索松村等了三天

每天都望着云雾缭绕的山

后来才懂，它的藏不是拒绝

是把相见

变成一场，需要耐心的浪漫

当云海终于散开的瞬间

峰顶的雪亮得晃眼

才知道所有的等待

都值得被这道光，轻轻填满

★雅鲁藏布的回响

雅鲁藏布江绕着南迦巴瓦转

像给雪山，系了条碧绿的腰带

江水拍打着崖壁的声音

在山谷里绕圈

每一声，都是给雪山的回信

青稞田在江边铺成绿毯

桃花开在田埂边

像给回信，缀了些粉白的标点

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

看江水奔涌，看雪山沉默

突然觉得，这山与江的相守

不是静止的画

是流动的诗——

江用奔涌，说着永远

山用沉默，应着永远

★夜里的星灯

夜里的南迦巴瓦是暗银色的

像卧在黑暗里的巨人

星星落在山尖的雪上

分不清是星光还是雪光

每一点亮，都像盏小灯

照着山谷里的寂静

我躺在客栈的露台上

看银河在雪山上方铺开

风里传来江水的声音

很轻，却很清晰

原来在这片夜里

南迦巴瓦不是孤独的

它有星星作伴，有江水说话

把高原的夜，过得很慢，很安

★云端的绿匣子

墨脱把自己藏在云里，像大地捧着的绿匣子

雨林从山腰往下铺，把苔藓、蕨类、参天古木

都裹进湿润的风里——连阳光都要钻着缝走

落在叶尖，变成碎金，砸在满是腐叶的地上

藤萝缠着树干往上爬，像给巨木系了条绿腰带

鸟儿的叫声裹着水汽，在山谷里绕着圈

我踩着泥泞的路往前走，每一步都陷进软泥

却觉得踏实——这是墨脱的温柔，用潮湿的绿

把旅人，轻轻抱进怀里

★雅鲁藏布的转弯

雅鲁藏布江到了墨脱，突然慢下来

不再是峡谷里的咆哮，只把浪头

轻轻拍在长满青苔的礁石上

江水是深绿的，像融了整片雨林的颜色

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

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江边的门巴族村寨，竹楼挨着竹楼

炊烟裹着云雾，慢慢飘向山腰

老人坐在廊下编竹筐，手指沾着竹屑

和江水的潮气——原来墨脱的日子

也像这江，不慌不忙，裹着绿

慢慢往前淌

★雨的指纹

墨脱的雨总在傍晚来，像给雨林盖印章

雨丝很细，却能把每片叶子都打湿

叶脉上的水珠，是雨留下的指纹

印在蕨类的卷须上，印在野果的果皮上

连空气里，都沾着雨的味道——清冽，又带着甜

我坐在竹楼里，看雨帘把窗外的绿

晕成模糊的画，檐角的铜铃被雨打湿

声音也软下来，混着远处的江水声

原来墨脱的雨不是打扰

是给这片绿，写的信——

每一滴，都藏着“留下来”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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