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石上的盟约（外三首）

◉ 李文学

【人文地理诗歌西藏篇之十四】

石上的盟约

诗‖李文学

雨水把碑面磨得发亮，却没磨淡

那些刻进石头的字——每一笔都藏着温度

像大唐与吐蕃的手，在石上轻轻相握

千年过去，风还在碑前打转

想把石缝里的故事，再念一遍

我站在碑前，指尖不敢轻易触碰

怕碰醒了，石上沉睡的时光

原来有些约定，不用纸墨

只用一块石头，就能把“永远”

刻得，比岁月还长

★碑旁的经幡

经幡在碑旁飘了千年，红、黄、蓝、白、绿

像给冰冷的石头，系了条温暖的哈达

风每翻动一次，就把碑上的盟约

念给过往的人听——有人驻足，有人默念

有人把敬意，轻轻放在碑前的玛尼堆上

阳光落在经幡上，也落在碑的字里

让那些古老的笔画，都泛着暖光

我看着经幡与石碑相守的模样

突然懂了，会盟碑并不孤独的

它有经幡作伴，有信仰为证

把一段历史，守成了永恒

★夜里的回响

夜里的唐蕃会盟碑很静，只有月光

轻轻洒在碑面上，把字描得更清

远处的大昭寺，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像给这段历史，添了段温柔的注脚

我坐在碑旁的石阶上，听风穿过经幡

也听石头，在寂静里轻轻低语

原来有些故事，不会被黑夜淹没

就像这碑上的盟约，哪怕过了千年

依然能在月光下，清晰地告诉每一个人

有些相遇，不是偶然

有些相守，能抵得过

所有的时光流转

★亚东的刻度

风把经幡的褶皱熨平

每一道蓝，都浸着不丹的云

青稞在海拔三千六的刻度上

把影子种进刚融化的雪水

界碑站成沉默的动词

左边是牦牛啃食的晨雾

右边是转经筒摇碎的暮色

有人把哈达系在铁丝网上

像给风中的时间，打了个温柔的结

卓木拉日峰的雪

落在边防战士的睫毛上

变成比星星更亮的盐

他们巡逻的脚印，在冻土上

写出最短的诗——

每一步，都是祖国的标点

青稞酒在木碗里晃荡

阿妈把故事泡进酥油茶

说当年马帮走过的茶马道

如今有火车，正把春天

一节节，运进亚东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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