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黄昏记

◉ 孔繁明

五点钟溶化成黄油时
突然转身问我：
"要不要变成两尾洄游的鲑鱼？"

我们开始脱落人类的轮廓
你的脊椎弯曲成摆渡的舟
我的指缝生出水草状的神经
在满屋子漂浮的家具之间
练习用鳃呼吸

厨房传来高压锅的呜咽

它正把我们的晚餐
炖煮成一锅发光的星云

而穿衣镜里
两具透明的身体
正在互相喂食
逐渐稀薄的月光

当卧室开始涨潮
你突然用一道鳞片般的微笑
把我钉在
正在溶解的门框上
"快看，我们的孩子
正从吊灯的水母丛里
游向天花板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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