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她，就这样走了

◉ 吕开明（山东聊城)

她的头发，还没等到
岁月为她披上霜雪
她的脊背，还没来得及
被生活压成一张弓
她的脸庞，那片光滑的土地
还没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然而，她的脚步
却紧跟夏天，踏上了远行的路

她有丈夫，那个沉默的男人
手心的老茧还没焐热她的明天
她有婆婆，总把她当亲闺女
一碗红糖水在桌上凉了又热
她有儿女，电话里的叮咛
还在枕边散发着余温
她有孙儿，稚嫩的“奶奶”
还粘在甜滋滋的糖纸上
然而，她却松开了
这所有温暖缠绕的绳索

她忘了窗台上的月季为谁而红
忘了灶台上煨着谁爱喝的粥
然而，她记得内心那针扎般的疼
记得药瓶倒出的一串串数字
记得如何松开紧握的拳
让内心，在潮水中变得麻木

窗外的叶子，还固执地绿着
秋风，依旧模仿着往日温柔
金色的阳光，仍旧公平地
铺满空荡荡的藤椅
然而，她却转身了
走得比晨露更决绝——不等日出
走得比炊烟更坦然——不留痕迹

一片叶子终于飘落
轻得像一声叹息
它投入大地的怀抱
湮没在沉默的土壤里
像她自比尘埃的一生
从此，在亲人的思念里
长成一根拔不掉的刺
与一片永不愈合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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