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家乡的苞谷熟了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秋风起，苞谷香，山梁梁上金浪翻。”每逢这个时节，我总会想起家乡那片黄澄澄的苞谷地，想起那满山遍野的丰收景象，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苞谷香。

家乡在北方的大山深处，那是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村。村里的人家，祖祖辈辈都靠种地为生，而苞谷，就是咱这山旮旯里最主要的作物。它不像水稻那样娇贵，非得在平坦的水田里才能生长；也不像小麦那样，对气候和土壤有那么多的讲究。苞谷这玩意儿，皮实得很，不管是山坡地，还是沟坎边，只要撒上种子，施点肥，浇点水，它就能茁壮成长。

春天一到，山上的冰雪开始融化，潺潺的溪水顺着山沟流淌下来。这时候，村里的大人小孩就都忙活起来了。男人们扛着锄头，女人们提着种子篮子，孩子们跟在后面，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到了地里，男人们先用锄头把地翻松，把大块的土疙瘩敲碎，然后再用耙子把地耙平。女人们则弯着腰，一粒一粒地把苞谷种子撒进土里，那动作，娴熟而又利落。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着递种子，一会儿又去追那些飞舞的蝴蝶。
“种下苞谷种，盼着秋来收。”从种下种子的那一刻起，村里人的心就都悬了起来。每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就能看到有人在地里转悠，看看苞谷苗有没有冒出来。要是看到那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精心照料了。除草、施肥、浇水，一样都不能落下。特别是到了夏天，那太阳毒得很，烤得人皮肤生疼。但村里人不怕，他们戴着草帽，顶着烈日，在地里忙碌着。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付出了汗水，才能换来秋天的丰收。

随着时间的推移，苞谷苗越长越高，渐渐地，就抽出了天花，长出了苞谷棒子。那苞谷棒子，一开始小小的，像个小拇指，慢慢地，就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长。外面的苞谷皮也从绿色变成了浅黄色，上面还带着一些淡淡的紫色条纹。这时候，村里的小孩就最开心了。他们经常会偷偷地跑到苞谷地里，掰下一个苞谷棒子，剥开外面的皮，露出里面嫩白的苞谷粒，放在嘴里一嚼，甜甜的，汁水四溢。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但那股子馋劲儿上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终于，盼来了苞谷成熟的季节。整个山村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远远望去，那满山遍野的苞谷地，就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吹过，掀起层层波浪。走近一看，每一株苞谷都像是一个怀孕的母亲，挺着大大的肚子，沉甸甸的。苞谷皮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有的还裂开了口子，露出了里面饱满的苞谷粒，就像一颗颗金黄的牙齿，在对着人们微笑。

收苞谷的日子，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天还没亮，家家户户就都亮起了灯。男人们早早地起床，磨好镰刀，准备好箩筐和扁担。女人们则忙着做早饭，煮上一锅香喷喷的苞谷粥，再蒸上几个苞谷面馍馍。吃完早饭，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地往苞谷地里走去。

到了地里，大家分工明确。男人们负责用镰刀把苞谷秆砍倒，女人们和孩子们则负责把苞谷棒子掰下来，放进箩筐里。那掰苞谷的声音，“咔嚓咔嚓”，就像一首欢快的丰收交响曲。不一会儿，箩筐就装满了，男人们挑起扁担，一趟又一趟地把苞谷往家里运。他们的肩膀被扁担压得红红的，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收回来的苞谷，堆满了院子。就像一座金色的小山。晚上，一家人坐在苞谷堆旁，一边剥着苞谷皮，一边聊着天。老人们会讲起过去收苞谷的故事，说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收苞谷全靠人力，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累，但心里踏实，因为这满院的苞谷，就是一年的希望，就是生活的保障。

孩子们则在一旁嬉笑打闹，他们把剥下来的苞谷皮扔得到处都是，还互相追逐着，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那欢快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让整个山村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如今，我离开了家乡，来到了城市里工作。但每到苞谷成熟的季节，我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浓浓的思乡之情。我会想起家乡那片金黄的苞谷地，想起村里那些朴实的乡亲，想起小时候在苞谷地里玩耍的情景。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家乡的苞谷永远都是我心中最温暖的记忆，那股浓浓的乡土气息，永远都挥之不去。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家乡的苞谷熟了，那是一种收获的喜悦，更是一种对家乡深深的眷恋。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再次回到家乡，在那片熟悉的苞谷地里，和乡亲们一起，感受那丰收的快乐，重温那童年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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