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霜降课

◉ 蒲耀茂（四川广安)

霜降课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粉笔末在讲台边白了头
像窗外的柿子
一夜之间悄悄结晶
四十年的口音也结了一层薄霜

我翻开《诗经》
把“蒹葭苍苍”读成“白露为霜”
又顺手把霜读成你们
去年毕业照里

若尚未融化的雪
后排那个总爱趴着的男孩
今天忽然坐直，
像稻茬被霜压弯后
又倔强地
弹回天空

我听见他的骨节
咯吱一声
和四十年前的我
一模一样

下课铃响
我留下值日生：
“把黑板擦得干净些，
让霜
有地方可以落。”

他们笑着跑开
脚印在走廊
排成一串
未完成的
平仄

我关掉教室灯
黑暗里
最后一粒粉笔霜
轻轻落进
教案背面
那句空着的
“作业：
请以‘霜降’为题，
写一首
不押韵的诗。”

明天收上来
我仍会批一个
“阅”——
像霜
在岁月上
潦草地
签了个
到

蒲耀茂修改于：2025-10-23 07:5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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