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山茱萸与重阳节/書城

◉ 書城（辽宁）

在未抵达云台山之前
山茱萸仅是典籍中的墨痕
而今秋寒露垂落时
再读王维的“遍插茱萸少一人”
忽然间才懂得草木与节气间
原来有着古老的契约

登高时总遗失半阕诗
山势在雾中低伏
暗香沿石阶蜿蜒成印记
有人怀揣未启的信札
走向山谷最深处
那里留存着当年未完成的转身

在秋日设定的秩序里
我们反复练习倒置的映像
候鸟南迁时收拢羽翼
风在枝桠间留下对称的间隙
所有未寄出的邀约
都渐渐凝出霜纹

当“安康”二字滑出唇间
钟声正切开云层
有人俯身拾起飘散的佩囊
去年的月光在囊中微颤
我们称量十月的菊盏
任最轻的那朵
栖于空置座位的上方

原来山茱萸的暗语是：
每次相逢都含着别离的胚芽
每处残缺都指向未来的圆满
山巅松开晚照时
在穹苍留下火成岩的印记
像你数到第九声钟响
才在镜中看见
我鬓角初雪的反光
2025年10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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