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落叶

◉ 徐海立（河南南阳)

落叶

文/徐海立

整个秋天

我都在收集落叶

那些金黄的、褐色的、带斑点的

像一封封被时间揉皱的信

清晨它们贴紧地面

用蜷曲的躯体写满暗语

当我走近时忽然旋起

在脚边画出不安的圆弧

有些还挂在枝头

坚持着绿色的记忆

风一来就簌簌发抖

交出最后的体温

最沉重的那片是枫树

用尽全部血液燃烧

飘落时还保持着

火焰的形状

梧桐叶阔大如手掌

脉络里藏着往季的雨水

它坠落得那么缓慢

仿佛还在等待谁的挽留

清洁工扫走它们时

发出干燥的叹息

这些来自高处的信件

终将化作纸灰

孩子们奔跑着

捧起落叶抛向天空

那些重新飞起的碎片

带着临别的晕眩

我继续低头行走

忽然听见身后

有轻盈的碰撞

原来衣领里藏着一片

偷渡的落叶

它紧贴我的颈脉

像枚褪色的印章

盖住这个季节

未写完的告别

黄昏时分的树林

每片落叶都开始潮涌

当月光前来认领

它们便集体沉入

静默的深潭

明日将有新雪落下

覆盖这些柔软的身骨

而在冻土之下

翻身的声音正轻轻

顶开春天的门缝

分享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