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母亲八十年代的手擀面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八十年代，咱这农村的日子，就像那刚冒头的新芽，透着股子倔强又鲜活的劲儿。那会儿，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宽裕，可母亲的手擀面，就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我贫瘠的童年。

母亲做手擀面，那可是一场有仪式感的大事。天还没大亮，母亲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她先从墙角的面缸里舀出几碗白面，那面粉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就像母亲温柔的目光。母亲把面倒在案板上，中间扒出个坑，接着往里倒水。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面软，少了面硬，母亲总是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像她对生活的掌控。

倒好水，母亲就开始揉面了。她那双手，虽然粗糙，布满了老茧，可却有着无穷的魔力。她用力地揉着，面团在她的手下乖乖地变换着形状，一会儿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大球，一会儿又被她搓成一条长长的“蛇”。母亲一边揉，一边还时不时地撒上一点干面粉，防止面团粘在案板上。那“沙沙”的撒粉声，就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伴着我进入梦乡。

揉好面，母亲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上，让它“醒”一会儿。这时候，母亲就开始准备菜码了。咱农村没啥山珍海味，母亲就跑到院子里，摘上一把自己种的青菜，有嫩绿的菠菜，水灵灵的小白菜。她把青菜洗干净，切成小段，放在碗里备用。要是赶上夏天，母亲还会去田边地头挖一些野菜，像马齿苋、荠菜啥的，那可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美味。

等面团“醒”好了，母亲就开始擀面了。她把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一点点地擀开。母亲擀面的动作十分娴熟，擀面杖在她手里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面团也随着她的动作越变越大，越变越薄。不一会儿，一张大大的面皮就出现在了案板上。母亲把面皮叠起来，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那面条粗细均匀，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面条切好了，母亲就开始烧水煮面。她把大铁锅架在灶台上，往锅里添上几瓢水，然后点燃柴火。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开了。母亲把面条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用筷子轻轻地搅动，防止面条粘在一起。等面条煮得差不多了，母亲把准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再撒上一些盐和葱花。瞬间，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我闻着那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参加运动会，跑了个第一名。我兴奋地一路跑回家，还没进家门，就大声喊：“妈，我跑第一啦！”母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我的喊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说：“乖孩子，真棒！妈给你做手擀面吃。”

母亲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我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母亲身后，看着她做手擀面的每一个步骤。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就端到了我面前。那面条白白胖胖的，青菜绿油油的，上面还飘着几朵金黄的油花。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口面条放进嘴里。哇，那面条劲道十足，青菜清甜爽口，汤汁鲜美无比，我吃得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母亲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得那么香，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还有一次，我生病了，躺在床上没精打采的。母亲心疼得不得了，她守在我的床边，一会儿摸摸我的额头，一会儿给我倒水喝。到了吃饭的时候，母亲说：“乖孩子，妈给你做手擀面，吃了面，病就好了。”母亲走进厨房，又开始为我做手擀面。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就端到了我面前。我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心里暖暖的。我慢慢地吃着面条，母亲在一旁轻声地说：“慢点吃，别烫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了，超市里的面条种类繁多，有挂面、方便面、龙须面，可我怎么也吃不出母亲手擀面的味道。

母亲也老了，她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样灵活，做手擀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但母亲八十年代的手擀面，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那不仅仅是一碗面，更是母亲对我深深的爱，是我在艰苦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是我一生都割舍不下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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