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蓝的契约 （海洋保护征文比赛投稿）

◉ 玉壶冰心（湖北省宜昌市)

岩礁把渔网锈痕
卡进自己的呼吸孔
漂泊的藤壶把塑料瓶盖
胶进了自己的壳墙
海底小螃蟹的螯足
伸进礁缝，敲碎货轮掉下的沥青球

浪中老海带叶缘
缠住排污管的白沫
用体内的盐刀
划开了泡沫的皮
风掩盖了海洋的伤痛
继续长自己的棱角

招潮蟹把沙粒
推成新的斜坡，觅一处净土
鹿角珊瑚的断枝
在海水里继续长自己的骨头

珊瑚伤口里的绿点
引来看不见的小虫缠绕
又被海鸟带到远方的岛上
落进新芽的口器
让觅食的路径在水中自己铺开

浮标的铁链每次随潮升降
都把自身的铁锈
刮进下面深海
洋流里铅汞黑线
慢慢擦淡——碎成灰，沉进淤泥

热泉口，把看不见的气
喷进冷水
让黑毯子一寸寸变厚
气泡翻上水面，碎成光点
随洋流去找更绿的怀抱

光点落下，浮游植物更绿一些
磷虾循着绿意游成一条细线
肚里嵌着塑料的锯齿——
它们仍在游，仍在吞进体内
鱼虾所携带的污染抵达更远的胃囊
成为远方海鸟翅膀下的依附
嵌进新岩礁的骨缝
新骨里仍藏着旧痕
长成新的岩礁

浪头把界线刻在礁背
一半留给潮
一半交给翻肚的鱼
浪头把誓言叠进岩缝
在北风口
一遍
再一遍
直到石面发亮

2025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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