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第一次在北京打工的日子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俺打小就在咱那小村子里长大，上完农村乡中，家里头条件不济，没让俺接着上中专。好在村里缺教书的，俺就留在本村，当上了教小学的代课教师。那几年，俺每天跟一帮娃子们待一块儿，教他们认字、算数，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可谁能想到，后来赶上下岗潮，俺这没文凭、不是科班出身的代课教师，就这么失了业。

那时候，俺爹都快七十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硬朗。看着家里头那几亩薄田，再看看爹娘日渐苍老的面容，俺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思来想去，俺咬咬牙，决定出去闯闯。俺跟爹娘说：“爹、娘，俺去北京打工，挣点钱回来，让咱这日子好过点。”爹吧嗒着旱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娃啊，出去闯闯也好，可北京那地儿，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娘在一旁抹着眼泪，拉着俺的手说：“儿啊，在外面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俺强忍着泪水，安慰着爹娘：“爹、娘，你们放心，俺能行。”

背上简单的行囊，俺踏上了那趟开往北京的90年代绿皮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就像俺此刻忐忑不安的心。俺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乡，心里头五味杂陈。这是俺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爹娘，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俺不知道等待俺的会是什么，但俺知道，俺必须得努力，为了爹娘，也为了自己。

到了北京，俺一下子就被这繁华的大都市给震住了。高楼大厦像巨人一样耸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们行色匆匆。俺背着行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街头乱转。俺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工作，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俺在路边的一个电线杆子上看到了一张招工启事，是一家小工厂招工人。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按照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工厂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破破烂烂的。俺走进工厂，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板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俺一番，说：“你能干啥？”俺赶紧说：“俺啥都能干，不怕吃苦。”老板撇了撇嘴，说：“行吧，先试用几天，干得好留下，干不好走人。”俺连忙点头答应。

俺被分配到车间里干活。车间里又闷又热，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俺耳朵生疼。俺的工作是把一些零件组装起来，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俺笨手笨脚的，老是出错。旁边的工友们都嘲笑俺，说：“哪儿来的土包子，连这点活都干不好。”俺心里头委屈极了，但俺咬着牙，没吭声。俺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让人看扁了。

下了班，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狭小又拥挤的宿舍。宿舍里住了好几个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大家都很疲惫，没人说话，各自躺在床上发呆。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头想家。俺想念爹娘，想念家乡的那几亩薄田，想念村里的那些娃子们。想着想着，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工厂里干了一个星期，俺还是老是出错。老板把俺叫到办公室，黑着脸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走人。”俺心里头一紧，赶紧说：“老板，再给俺一次机会吧，俺一定能干好。”老板犹豫了一下，说：“行吧，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干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俺心里头压力特别大。俺知道，这是俺最后的机会了。俺回到车间，更加努力地干活。俺仔细观察工友们的操作方法，虚心向他们请教。慢慢地，俺的手脚越来越熟练，出错也越来越少了。三天后，老板再次把俺叫到办公室，这次，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行啊，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毅力的。留下来好好干吧。”俺听了，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在工厂里稳定下来后，俺的日子也渐渐有了规律。每天早上，俺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就去工厂上班。下班后，俺会去附近的小摊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那是俺在北京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有时候，俺也会去附近的公园里坐一会儿，看看城市里的风景，感受一下这繁华背后的宁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俺和工友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故事，但都为了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努力奋斗着。俺们会在休息的时候一起聊天，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俺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在北京打工的日子里，俺也遇到过很多困难和挫折。有时候，工作太累了，俺会想放弃；有时候，受到别人的欺负和歧视，俺会感到委屈和愤怒。但俺从来没有想过回家。俺知道，俺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俺要在这座城市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俺利用业余时间，报名参加了夜校，学习一些文化知识和技能。俺想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竞争力。在夜校里，俺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俺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也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认可。

几年后，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在工厂里得到了晋升。俺从一名普通的工人，变成了一名小组长。俺的收入也提高了不少，俺把大部分钱都寄回了家里，让爹娘过上了好日子。俺还在北京租了一间小房子，把爹娘接到了北京。当爹娘第一次看到北京的繁华时，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喜悦。俺看着爹娘开心的笑容，心里头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了。

如今，俺已经在北京扎根了。俺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但俺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来北京打工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充满了艰辛和苦难，但却让俺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

在北京打工的那段日子，它让俺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有梦想，并为之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俺也会带着这份信念，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拼搏下去，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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