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土坷垃上,艾青的半口硬馍
举报◉ 葛建民(浙江金华)
指缝黄土,搓三遭仍粘纹
蹲田埂,指腹抠裂间草芽——
硬茧磨刺,二十年锄痕、半生柴霜
忽抓土坷垃,歪头啃玉米
沙砾硌龈酸,咽时喉管蹭砂纸
咳唾混土末,吐地碾成灰
笔为灶膛槐枝,焦头挂残柴
握掌烫,墨冻成疙瘩
呵气润半响,滴纸洇灶烟
不似土坷垃沉实
兜中干馍硬可敲,上月乡亲赠
边角潮粘土,掰块就土嚼
馍渣落襟,抬臂舌舔净
——此为日子,非纸上虚言
风卷沙,打补丁袄
黄河浪裹泥,睫霜凝复融
掷笔伏地,指蘸泥水
土坷垃书:“我饿”
再书:“土地,汝疼否”
指腹破,血珠混泥水
红如破土麦芽,刺目
后来天暖,诗长田埂上
行行沾土味,字字带咬劲
不似他诗飘尘上
他的诗,啃土坷垃啃出的
就馍舔渣咽出的
指血蘸泥写出的
——无华辞,唯掏心真
田垄庄稼,不饰虚容
只扎根,只上长,只盼结穗
艾青是我们金华人。20世纪50-70年代,他蒙冤劳动改造,与黄土、风沙为伴,饱尝艰辛。诗取其这段岁月的生命质感,以艺术化凝练,定格他与土地血脉相连的执念,凸显苦难中“以血为墨、以真为诗”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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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就像把艾青的诗魂摁进土坷垃里搓揉,搓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丝和麦芽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