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小雪（外一首）

◉ 陈淮滨（淮河之滨耳东陈）（安徽淮南)

第一片雪花落在淮河水面
没有声响，像盐粒溶进古渡口的晨雾
淮南的豆腐正揭开蒸笼
白汽裹着石膏的淡香
漫过刻着船锚纹的青砖墙

卖辣汤的摊子支在街巷口
投在积了薄雪的案板上
用粗花瓷碗盛汤撒一把胡椒粉
这雪水和八公山的泉一个味

渔舟泊在硖石峡的背风处
渔网晾在船舷
沾着的绒雪
慢慢化成水珠
滴进舱里

渔翁摸出陶壶抿一口酒
看雪花粘在远处的芦苇荡把绿
轻轻覆盖成半透明的白纱

暮色融进堤坝时
花鼓灯的鼓点
从炊烟袅袅村落里飘出来

淮上雪花

晨雾把淮河揉成半透明的绸带时
渡口的石阶正数着第三片落雪
淮南的豆腐坊飘出第一缕热气
石膏点卤的香，裹着雪粒
在青石板上踩出细碎的温暖

撑船的老汉把缆绳往肩上紧了紧
呵出的白气里
混着八公山的方言
今年这场雪来得早
给冬麦盖层棉，给瓦檐描道边
给淮河的船，系牢回家的缆

硖石口遇见撑伞的渔娘
竹篮里卧着刚醒的银鱼
雪落在她蓝布头巾的褶皱里
像把去年的月光又叠了一遍
雪水真甜
泡一壶六安瓜片
等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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