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的苹果园
◉ 为何(陕西铜川)
文/朵朵(陕西)
故乡的苹果熟了,清甜的香气飘过滚烫的炊烟,缓缓落在记忆的山岰里。
关于外祖父,我印象最深的除了他那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大概就是苹果了。母亲的说话声漫过时光的窗沿,外祖父的回应在风里转来转去,模糊又清晰。
外祖父的苹果园里有一间小小的土屋,屋里有一铺炕。平时不怎么住人,只有到苹果快成熟的时候,外祖父才会搬进去住。我问过他原因,他说为了防止有人偷摘没熟的苹果——那些没成熟的果子,又苦又涩,就像他常年喝的浓茶。我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外祖父种的苹果,个个又大又圆又红,红得发亮,一看就让人直流口水。可他总舍不得给我吃,说品相好的要留着卖钱,只能把一小部分歪瓜裂枣让我带回家。我心里总忍不住嘀咕:外祖父呀,您连一个好苹果都舍不得给我吗?
原以为外祖父对苹果只有吝啬,直到那年秋天,他第一次给我做了拔丝苹果。外祖父系着粗布围裙,站在灶台前,把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裹上淀粉,放进热油里炸至金黄捞出。随后往锅里倒入白糖,小火慢慢熬煮,直到糖化成琥珀色的糖浆,再把炸好的苹果块倒进去快速翻炒。糖浆裹住苹果的瞬间,滋滋作响,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盛盘时,他还特意撒了把白芝麻,晶莹的糖丝拉得老长,在阳光下闪着光。那一盘拔丝苹果,几乎都让我一个人吃完了,甜香软糯,好吃得让我至今难忘。外祖父站在一旁,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
外祖父不仅苹果种得好,还是个手艺精湛的泥瓦匠,村里不少人家的房子都是他帮忙盖的。但我更惦记他的苹果园,惦记那些甜美的果实。每年苹果卖掉之后,他还会在院子中央挖一个地窖,存放一些苹果和土豆、萝卜之类的过冬食材。
如今,我再也吃不到外祖父种的苹果,也再也尝不到那样香甜的拔丝苹果了。可每当想起那片苹果园,想起外祖父站在灶台前的身影,心里就满是温暖。原来当年那些没吃到的好苹果里,藏着外祖父对生活的踏实与坚韧,而那盘拔丝苹果的甜,裹着的是他对我藏在心底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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