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母亲绣的小荷包

◉ 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在咱这土生土长的农村娃心里，小时候的那些事儿，就像村口老槐树上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每一片都藏着故事。而我记忆里最亮堂的那片，就是母亲给我绣的小荷包。

那时候，我在村里的小学念书。有一回，班里有个同学掏出个荷包，在大家面前晃悠。那荷包红艳艳的，上面绣着好看的花儿，还坠着几根彩色的线穗子，一晃一晃的，可招人稀罕了。同学们都围上去，你摸摸我瞅瞅，叽叽喳喳地夸个不停。我心里那个羡慕哟，就像猫爪子挠似的，痒痒得很。

放学回到家，我一把把书包甩在炕上，就缠着母亲要荷包。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着做饭，锅里“滋滋”地响着，腾起的热气把她的脸都模糊了。她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笑着说：“行嘞，等妈有空了，给你绣一个。”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蹦跶着说：“妈，我要个像同学那样的，最好再绣上点特别的。”母亲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身来，用沾着面粉的手点了点我的额头，说：“行，妈给你绣个鸳鸯小荷包，比他那还好看。”

从那以后，我就天天盼着母亲有空。母亲白天要下地干活，给玉米除草，给棉花打顶，累得直不起腰。只有晚上，等我和弟弟都睡下了，她才点起那盏昏黄的油灯，坐在炕头上，开始绣荷包。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母亲低着头，手里的针在布上穿来穿去，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那灯光太暗了，把母亲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投在墙上，就像个大怪物。我想让母亲早点睡，可又实在太困了，眼皮子直打架，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过了好些日子，母亲终于把荷包绣好了。那天早上，我刚睁开眼，就看见母亲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个荷包，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一骨碌爬起来，凑过去一看，哇！那荷包简直太漂亮了。红色的绸缎布，摸起来滑溜溜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活灵活现的，就像真的在水里游一样。鸳鸯的羽毛五颜六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旁边还绣着几朵荷花，粉粉嫩嫩的，好看极了。荷包下面坠着几根彩色的丝线，一晃一晃的，比同学的那个还要好看。

我高兴得一把夺过荷包，在炕上又蹦又跳，嘴里喊着：“我有荷包啦，我有最漂亮的荷包啦！”母亲看着我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了，那笑容就像春天里的花，可温暖了。

我带着这个荷包去上学，同学们都围过来，眼睛里满是羡慕。我得意极了，把荷包举得高高的，说：“这是我妈给我绣的鸳鸯小荷包，好看吧？”大家纷纷点头，有个同学还说：“你妈的手可真巧，我让我妈也给我绣一个。”我听了，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母亲。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我在学校里和同学打闹，不小心把荷包给扯破了。看着那撕开的口子，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这可是母亲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绣好的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放学回到家，我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把扯破的荷包递给母亲，小声说：“妈，我不小心把荷包扯破了。”母亲接过荷包，看了看，摸了摸我的头，说：“没事儿，妈再给你绣一个。”我抬起头，看着母亲，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说：“妈，你不用再绣了，你白天干活那么累，晚上还熬夜绣荷包，我都心疼。”母亲笑着说：“傻孩子，妈不累，只要你喜欢，妈就给你绣。”

从那以后，母亲又开始了她的“绣活”。这一次，她绣得更仔细了，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严严实实的。过了几天，一个新的鸳鸯小荷包又出现在我面前。这个荷包比上一个还要精致，我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就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后来，我离开了农村，到城里去上学、工作。那个小荷包我一直带在身边，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母亲在油灯下绣荷包的样子，想起母亲那温暖的笑容。它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连着我，一头连着母亲，不管我走到哪里，都割不断我对母亲的思念，割不断我们之间那浓浓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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