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散文:玻璃与光的叙事
举报◉ 王綮(河南郑州)
午后的阳光,确凿无疑地。落下来,落在皮肤上,是一种干燥的、有分量的暖。风还是冬天的风,刮在脸上,有十几度的清寒,但这光,像一袭看不见的、轻柔的斗篷,将你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外冷内暖,竟让人生出一种奇异的妥帖感。
视线越过刻着“嵩山实验室”的灰石碑,那排矮矮的灌木,黄绿错综,每一片叶子都被晒得泛出慵懒的光泽。然后,便是它了——那幢线条极其利落的大楼。平日里,它该是冷静的,甚至有些严峻,通体的玻璃与金属,是理性与秩序的宣言。但此刻,西斜的太阳,正正地照着它。奇迹便发生了。那原本是冷色调的玻璃幕墙,竟像被点化了一般,流淌着一层融融的金色。光线不再是照射,而是浸润,是涂抹,让那坚硬的轮廓也仿佛柔软了几分。它不再像一座拒人千里的堡垒,倒像一只蛰伏的、温顺的巨兽,在暖阳下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周身闪耀着如梦似幻的鳞光。
我慢慢走近。脚下的石砖被晒得发热,每一步都踩在实实在在的温暖里。光洁的玻璃上,映着蓝天,也映着些微晃动的树影,静止的建筑因而有了流动的生机。最动人的是那一扇扇窗,它们不再是黑洞洞的,每一扇都变得异常明亮,像一只只清醒而温和的眼睛。我忽然想,那里面,或许有正在沉思的身影,有静静运作的仪器,而这慷慨的阳光,也正平等地铺洒在他们身上,铺洒在每一个烧瓶与每一行数据之上。这想法,让这科学的殿堂,陡然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原来,再严谨的逻辑,也需要光的抚慰;再冰冷的边界,也能被温柔地渗透。这冬日馈赠的暖意,并不试图改变内核的冷静,它只是静静地笼罩着,给予一层恰到好处的光辉。这便足够了。
我站了许久,直到那金色渐渐转为更深的绯红。身上那股子由外而内的暖意,却沉淀了下来,仿佛可以抵御即将到来的、长长的寒夜。
2025年11月25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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