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九龙滩广场，城市的呼吸

◉ 蒲耀茂（四川广安)

九龙滩广场，城市的呼吸
文/蒲耀茂（四川广安）

暮色像一块
被长江漂洗过的蓝布
从鹅公岩大桥的弧线轻轻抖落
盖在九龙滩广场起伏的胸口
霓虹在布面上刺绣
一针是轻轨的尾灯
一针是火锅的红油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
那棵被广场舞阿姨
当成转轴的黄桷树
它的年轮是一卷
倒放的磁带
录下吊脚楼拆迁时的锤声
也录下今天
孩子们滑板的
骨碌骨碌——
像旧时光在给新时光
递一根接力棒

风从江面赶来
带着鱼腥、机油与
玫瑰味的洗发水广告
它掀开广场中央的喷泉
让水柱练习一次
短暂的升空
水滴落下
在镜面地砖上
拼出一张碎掉的星空
我弯腰
把其中最大的一块
按在掌心：
那是某年夏天
我丢失的
倒影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位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
把碎酒瓶、传单
还有一只被踩扁的
纸折千纸鹤
扫进黑色的清晨
她身后，
LED大屏正播放
元宇宙招商片
巨大的鲸鱼
从裸眼3D里游出
尾巴扫过她的帽檐——
像温柔的鲸歌
也像一声
来不及说出的叹息

夜渐深
广场把音量调低
轻轨最后一班
像一枚缝完所有针脚的针
悄悄收回自己的线。
剩几盏路灯
替熬夜的江水
守着光的残局
我蹲下来，
把口袋里最后一颗
花椒埋进地砖缝隙
如果明早你经过这里，
忽觉舌尖微麻——
那是重庆
偷偷在告诉你：
“欢迎来到
我仍在生长的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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