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故乡的距离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柏油路吞掉最后一段土坡。

新路灯站在老槐树的位置，

给归人投下笔直的影子。

而我的弯曲，是工装口袋里

那包挤扁的红塔山。

他们传来照片：广场、霓虹、奠基仪式。

我回复一张：宿舍上铺，

铁架床驮着发霉的月光。

对话框沉默，

像一扇缓缓关上的旋转门。

故乡的楼宇在新闻里拔节，

我在异乡的地铁线里折旧。

当小学母校变成金融中心，

我的乡音卡在安检带上——

需要标准普通话才能放行。

我与故乡的距离，

已差了一身人模狗样的伪装。

它在宴席上举杯，

我在脚手架顶端拧紧螺丝，

我们共用同个太阳，

却活在错位的晨昏。

如今故乡镇痛药般有效，

治愈所有怀旧的沉疴。

唯独对我失效——

因为X光显示，

我的骨骼里

还沉着十八年前的

一粒铁砂。

良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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