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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 「北京分会」精英 秋草红枫 诗人 3 月前 阅读(595) 评论(0)

首发阳台上的一盆君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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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草红枫(河南方城)

阳台上那盆君子兰又开花了。我蹲在瓷砖地上,手指轻轻抚过它油亮的叶片,忽然想起老张头儿总爱说的那句:"这花啊,跟人一样,得养心。"

老张头儿是我家楼下的门卫,瘦得像根竹竿,背却挺得笔直。他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儿,可那双手擦得锃亮,指甲缝里半点儿泥星子都找不见。那年春天我搬来时,他正蹲在传达室门口侍弄那盆君子兰,见我打量,咧嘴一笑:"小年轻也爱养花?"

"我养不活。"我实话实说。前年买的绿萝,去年买的多肉,全被我养得蔫头耷脑,最后连盆带土进了垃圾桶。

老张头儿从老花镜上方瞅我:"明儿给你搬盆来,保准能活。"第二天一早,他真敲开了我家门,怀里抱着个青花瓷盆,里头栽着株半尺高的君子兰。叶片厚实得像抹了层蜡,中间抽出的花箭直挺挺的,顶着七八个花苞,像支蓄势待发的箭。

"这花啊,得晒早上的太阳,午后的日头太毒。"他蹲在阳台角落,把花盆摆得端端正正,"浇水别太勤,土干了再浇,浇就浇透。"说着用手指戳了戳盆土,"你闻闻,这土里掺了松针,透气。"

我凑近了闻,果然有股松木的清香。老张头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养花跟做人一个理儿,得有耐心,得懂分寸。"

那盆君子兰真争气。不过俩月,花箭"噌"地窜高了一寸,花苞也鼓胀起来。有天清晨,我迷迷糊糊推开窗,忽然瞥见几朵橘红的花儿绽开了,像支支小喇叭,朝着太阳吹得正欢。花瓣厚实得能掐出水来,花蕊金黄金黄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兴奋地跑下楼找老张头儿。他正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见我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开啦?"我使劲点头,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这花啊,叫君子兰,最是耐得住寂寞。别的花都争着在春天开,它偏要等到冬末春初,等别的花都谢了,它才慢悠悠地开。"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老张头儿又说:"我养这花二十年了,每回看它开花,心里就踏实。"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老伴儿在世时,最爱养君子兰。她说这花像她,不争不抢,可该开花时,一点儿不含糊。"

我忽然想起,总见老张头儿一个人在传达室里吃饭,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什么人。有时他会在花盆前站半天,手指轻轻摩挲着叶片,像在跟谁说话。

那盆君子兰成了我的宝贝。每天早上,我都要蹲在阳台上看它一会儿。春天它抽新叶,夏天它长花箭,秋天它结籽,冬天它开花。我跟着老张头儿学,用啤酒擦叶片,用淘米水浇花,甚至学会了怎么给花换土。有回我不小心把一片叶子折断了,心疼得直掉眼泪,老张头儿却笑了:"没事儿,这花皮实着呢,折了片叶子,明年能多抽支花箭。"

果然,第二年春天,那盆君子兰抽出了两支花箭,开得比往年更热闹。我抱着花盆下楼给老张头儿看,他乐得直拍大腿:"好!好!这花跟你有缘!"

可那年冬天,老张头儿没等到君子兰开花。他是在一个雪夜里走的,走得安安静静,像片雪花落进了土里。

我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那盆他养了二十年的君子兰,忽然明白了他说的"养心"是什么意思——养花,养的其实是自己的心气儿。

如今那盆君子兰还在我的阳台上。每年冬天,它都会准时开花,橘红的花儿像团火,暖得人心都化了。有时我蹲在花盆前,仿佛还能看见老张头儿蹲在那里,手指戳着盆土说:"你闻闻,这土里掺了松针,透气。"

风从窗外吹进来,君子兰的叶子轻轻摇晃,像是在跟我点头。我忽然想起老张头儿常说的另一句话:"这花啊,养好了能活几十年。人走了,花还在,也算是个念想。"

是啊,人走了,花还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说完的故事,都藏在这盆君子兰里了。

每次看到它开花,我就觉得老张头儿还在楼下传达室里坐着,戴着老花镜听收音机,等着我抱着花盆下去,跟他说:"您看,它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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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媛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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