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一场雪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是的，我在等待。但这并非

对一种降水模式的期许

我在等待一次集体的偏航

当命名失去重量，当灰烬决定上升

所有屋顶都将学会侧身

为无限趋近垂直的飘落让路

这干燥的刻度正在密谋一次崩塌

钟表内部，开始积蓄柔软的叛乱

一面镜子在擦拭自己的虚空

一只瓷碗在预习盛接的弧度

而我练习清空喉间的谷粒

为了在寂静最饱满的时刻

发出第一个融化的音节

那将是词语的初雪

当它落下，琴盖未启的黑色湖面

会泛起所有未成曲调的涟漪

书架间囚禁的风暴将解开绳结

字母回归笔画，笔画回归颤抖

意义在触地前已自我消融

留下纯粹的发生，覆盖纯粹的发生

最终，我们等待的

或许并非雪，而是等待本身——

那悬置的、丰饶的、充满可能性的

空白之形态。当它君临

所有的“是”都微微倾斜

让位于一种更凛冽的“非”

而时间，终于显露出它

层层叠叠、同时盛开的剖面

良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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