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那么远，这么近

◉ 葛建民（浙江金华)

风推远了云，
檐角还悬着雾。
我数石阶上的苔——
一阶，一阶，
慢成光阴的刻度。

流水驮落日，
去向地图未标的远方。
塔影斜切巷口，
竹篮走过，
漏下半瓣花香。

远是：
童年踮脚够不着的星，
异乡电话里沙沙的静默，
母亲唤我时，
散在风里的尾音。

近是：
苔痕漫过砖缝的柔软，
肩头忽落的芬芳，
晚风捎来的醪糟气，
混着窗格溢出的光，
漫过旧衫的温。

暮色熬煮远近，
我站在河的这边——
霞光正把天空染成浅灰的烬。

而所有触不到的，
都凝作心尖上
一粒不化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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