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艺人

◉ 赵进华（山东郓城)

艺人
文/赵进华（山东）

年关的锣鼓，曾把村庄的冷
敲出一阵暖烘烘的喧嚷
猴戏在尘土里翻着跟头
狮子把落日吞进又吐出
我们童谣里的新年
一半是糖瓜，一半是他们的踉跄

那少女把身体弯成
一座颤巍巍的拱桥
板凳是悬崖，她俯身
用牙齿咬住地上
一朵颤栗的春天

铜板落入陶碗的声响
比喝彩更哑，更沉
有老者用袖口接住泪水
转身时，把半生辛酸
轻轻放进了他们的行囊

如今街道宽阔，寂静被水泥抹平
偶尔的锣鼓声来自手机屏幕
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是丰衣足食的我们
在怀念饥寒交迫的浪漫？

我翻找记忆，像抚摸一块
日渐模糊的活化石
那些把命运弯成绝技的人
正带着一身星火
走成天际线处，一粒将熄的尘

而真正的传承，或许不是
让他们再次为我们弯腰
是当我们看见一朵花时
也能想起，曾有人
用毕生的平衡去衔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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