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不是一砖一瓦

◉ 张野鬼（云南省镇雄县)

它甚至不是一座山。

它是雨后田埂突然的柔软，

是锄头楔入土地时，

那声闷响传回的、完整的反弹。

是祖坟边，野苋菜年复一年

自顾自的红。是冬水田里，

碎冰咬着碎冰的贫穷与坦然。

当我父亲把最后一粒稻种按进泥里，

整片田野都安静下来——

那不是沉默，是更深的承诺。

我的靠山不挡风。它让风

穿过自己的肋骨，再教我辨认

每道沟壑里，祖先剩余的鼻息。

当远方推土机的轰鸣，像乌云

压境，我的靠山只是侧了侧身，

让一窝鹌鹑，把蛋下在

履带碾不到的、最后的坑。

现在，我背靠着它坐下。

它的稳固，不在于坚硬，

而在于万物都在它身上：

移动、生长、死去，然后

成为它下一次稳稳的颤动。

我不再寻找比喻。我的重量

就是它最新的、最小的

一次地质变迁。

良哥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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