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俯仰之间（组诗）

◉ 姜孝春

仰望：一种习惯

你坐在塬上
仰望那棵光秃秃的柿树
仰望枝头那玫红红的果子

风，很冷
两玫没有飘落的叶子
像两只干枯的蝴蝶
你仰望着那玫红红的柿子
仰望心中燃烧的太阳

不知什么时候
那玫柿子落了
但你每次经过树下
依然会情不自禁地仰望

俯视：一种高度

马路上的汽车很小
行人是一个个移动的点
花香也很遥远
嗅不到纷扬的芬芳

我站在十八楼上
这是一个与地狱有点关系的楼层
如果真有地狱
此刻也在我的俯视之中

阳台上的鸽子
正瞪着红红的眼睛
据说她的目光是横向的
不知道横向的俯视中
世界又是什么样子

我就这样站在十八楼
站在地狱的边缘
那些在地面上需要仰视的事物
此刻在我的眼中
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时间：一把锯子

看不见的锯齿
很锋利
在无形的撕扯中
一切事物，都在锯齿的噬咬下
变成看不见的碎屑

生命在锯齿的碾压下
变成点点碎末
花香与绿色在锯齿的拉扯中
变成粉红与翠绿的尘埃
还有鸟鸣，在锯齿下
清丽的婉转变成风飘向远方

时间的锯子，就这样
让一切变成无声无息的纷纷扬扬

生命：一抹绿色

其实，就是一抹绿色
黑土地或盐碱滩
只代表生长的背景不同

都会有花朵
都会有果实
都会有成长的甜蜜与艰辛
瘦弱也好茁壮也罢
都会努力向天空仰望

而当秋风起寒霜降落
都会倦起瑟瑟的身躯
都会在纷扬的大雪中
变成一抹枯黄

其实，就是一抹绿色
随时都会被时间之手
撕成片片碎屑

岁月：一条长河

我们都在泅渡
所有的生命都在泅渡
岸在何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身在水中

起点在哪里
终点又在哪里
真的有岸吗
天空高远
高远得永远无法企及

梦想与花香
也许是我们泅渡的理由
是否到达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们仍在泅渡之中

此刻，梦想与花香向我们招手
我们拼命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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