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草原烽火》题材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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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烽火》抗日题材短篇小说

一一《金鑫》一一

****漠风卷着枯草掠过戈壁，天地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尘沙，阿古拉攥着羊鞭的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他趴在土坡后，死死盯着远处天际线腾起的黑烟，喉结狠狠滚动——那是他家世代居住的夏营地，此刻正被日军的炮火吞噬，往日里飘着马奶酒香的毡房，大概率已化作一片焦土。

****三天前的清晨，他还在跟着阿爸放牧，羊群在草原上啃着嫩草，阿妈在毡房里煮着奶茶，暖意漫过整个牧场。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日军骑兵穿着黄军装，举着亮闪闪的刺刀，朝着毡房冲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狠话。阿爸当即把他推进草垛，抄起牧羊铲挡在毡房前，嘶吼着让阿妈带着他跑。阿古拉趴在草垛里，眼睁睁看着阿爸被日军的刺刀刺穿胸膛，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味，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恨。阿妈拉着他拼命跑，却还是被日军盯上，子弹穿透阿妈后背的瞬间，她死死把他推下土坡，自己倒在了草原上，眼里满是牵挂与不舍。

****他骑着家里仅存的枣红马在草原上狂奔，身后日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子弹擦着马耳飞过，打在冻土上溅起细碎的土块。枣红马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拼尽全力往前跑，可日军的骑兵越来越近，领头的日军士兵举着枪，瞄准了他的后背。就在阿古拉绝望闭眼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方胡杨林里传来，数十名身着灰布军装、腰挎马刀的骑兵疾驰而至，领头汉子浓眉如剑，目光锐利如鹰，马刀出鞘的瞬间，寒光划破尘沙，迎着日军骑兵劈砍而去。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日军骑兵纷纷落马，鲜血溅起数尺，原本嚣张的嘶吼，转眼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快跟上！”领头汉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古拉下意识夹紧马腹，跟着这支骑兵冲进前方茂密的胡杨林。胡杨树枝繁叶茂，遮挡住了日军的视线，身后的追兵渐渐被甩开。摆脱危险后，汉子才勒住马，转身看向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里满是沉稳：“我是八路军骑兵连指导员陈峰，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

****“阿古拉。”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眼里满是血丝，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干枯的草叶上，“小鬼子烧了我的毡房，杀了我阿爸阿妈……我的羊群，也全没了。”

****陈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满是沉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而坚定：“阿古拉，我知道你疼，失去家人的滋味不好受。可日军不光害了你的家人，还在草原上烧杀抢掠，多少牧民流离失所，多少毡房被烧成灰烬。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斗不过装备精良的日军，只有咱们牧民和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把小鬼子赶出去，守住咱们的草原家园。”

****这话戳中了阿古拉的心。这些日子，他在草原上四处逃窜，见多了流离失所的乡亲，有的老人抱着被日军杀害的孩子痛哭，有的牧民看着被烧毁的毡房，眼里满是绝望，日军的铁蹄踏过之处，奶茶香变成了硝烟味，悠扬的牧歌换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号。当晚，陈峰带着骑兵连驻扎在附近一处隐蔽的牧民聚集点，这里藏着几十户逃难的牧民，日子过得艰难，只能靠挖野菜、喝稀奶茶充饥。战士们见状，纷纷把自己仅有的干粮分给老人和孩子，还主动帮牧民修补破损的毡房，给受伤的乡亲换药包扎。阿古拉看着战士们啃着干硬的窝头，喝着没有一丝奶味的清水，却把热乎的粥端给牧民，心里渐渐暖了起来，也真切懂了陈峰说的“拧成一股绳”的意思——这支部队，是真的为牧民着想，是真的来守护草原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牧民扎布大叔就揣着一碗热奶茶找到了陈峰，神情凝重：“陈指导员，我昨天借着放牧的名义，去黑风口附近探了探，撞见日军一支运输队，明天一早要从黑风口经过，拉着满满十几车弹药和粮草，护送的士兵也就三十来人，装备不算精良。”扎布大叔在草原上活了大半辈子，熟悉周边每一处地形，黑风口他更是常去，那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土坡，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是草原上通往日军据点的必经之路，也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陈峰当即召集骑兵连的战士们商议，帐篷里，大家围着简易的地形草图，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伏击方案。黑风口两侧土坡高，视野开阔，适合隐蔽，可日军运输队里有几辆卡车，机动性不算差，一旦被察觉，很容易突围。就在众人纠结如何封堵日军退路时，阿古拉主动站了出来，眼神坚定：“黑风口的路我熟，哪里有坑洼，哪里能藏人，哪里的土坡适合设伏，我都一清二楚。而且我认识附近几个牧点的乡亲，他们都恨透了小鬼子，我能召集他们过来，帮你们牵制日军，堵住他们的退路！”

****陈峰看着阿古拉眼里的决绝，心里满是动容，他知道，牧民们大多是普通百姓，没经过专业的战斗训练，跟着部队伏击日军，要承担极大的风险。可阿古拉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胆怯，只有复仇的怒火和守护家园的赤诚。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古拉，伏击日军很危险，你和乡亲们不用勉强。”

****“不勉强！”阿古拉攥紧拳头，声音铿锵，“小鬼子毁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亲人，我们早就想和他们拼了！就算没有枪，我们有猎枪、有牧羊铲，就算拼上性命，也不能让小鬼子的补给送过去！”

****众人见阿古拉态度坚决，也纷纷点头，赞同他的提议。当天上午，阿古拉骑着枣红马，在草原上疾驰，跑遍了周边三个牧点。牧民们一听要伏击日军运输队，都红了眼，没人犹豫，纷纷收拾东西赶来。有人牵来家里最壮的马，说要给战士们当坐骑；有人拿出藏了多年的猎枪，仔细擦拭着枪身，眼里满是怒火；还有老人把家里仅剩的马奶酒倒进酒坛，塞到战士们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喝了这碗酒，浑身是力气，杀尽小鬼子，守好咱们的草原！”

****夕阳西下时，数十名牧民跟着阿古拉赶到黑风口，和骑兵连汇合。暮色里，战士们握着马刀，牧民们端着猎枪，大家并肩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日军据点的方向，眼里的怒火，比天边绚烂的晚霞更烈。陈峰把众人分成三组，一组由他带领，藏在黑风口左侧土坡，负责正面冲锋；一组由副连长带领，藏在右侧土坡，牵制日军火力；阿古拉则带着牧民们，藏在黑风口出口处的矮坡后，负责封堵日军的退路，不让一个日军逃脱。

****深夜的黑风口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阿古拉和陈峰趴在土坡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毡毯，依旧冻得浑身发抖。可没人抱怨，大家都死死盯着下方的土路，大气不敢出，只等着黎明时分的伏击信号。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响，日军运输队缓缓走来，前面是几名骑兵开路，中间是十几辆卡车，后面跟着几名骑兵断后，士兵们扛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察觉陡坡上藏着的杀机，还时不时停下脚步，闲聊几句，神情松懈。

****陈峰趴在土坡上，手指紧紧攥着马刀，目光紧紧盯着日军运输队，等运输队全部进入伏击圈，他猛地挥下手臂，压低声音喊道：“打！”

****话音刚落，马刀出鞘的寒光划破晨雾，猎枪的枪声震彻山谷。骑兵们如猛虎下山，策马冲下陡坡，马刀劈砍间，日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在土路上，触目惊心；牧民们趴在陡坡上，精准瞄准日军，枪声过后，日军一个个应声倒下，子弹打在卡车轮胎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卡车纷纷停了下来。日军猝不及防，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士兵想举枪反击，刚抬起手就被击中，摔落马下；有的士兵想开车逃跑，可卡车轮胎早已被打穿，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慌慌张张地跳下车，四处逃窜。

****一名日军小队长举着军刀嘶吼着，朝着陈峰冲来，眼神里满是疯狂。陈峰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马刀顺势劈向对方马腿，日军小队长惨叫一声，摔落马下，刚要挣扎着爬起，阿古拉骑着枣红马冲过来，手中的猎枪托狠狠砸在他头上，对方当即昏死过去。

****一名日军士兵见退路被牧民们堵住，急红了眼，举着刺刀朝着一名年迈的牧民冲去。阿古拉见状，心里一紧，当即从马背上跳下来，扑到老人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刺刀。刺刀穿透衣服，刺进阿古拉的后背，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咬着牙，反手夺过日军士兵的刺刀，狠狠刺进对方的胸膛。老人抱着阿古拉，眼里满是泪水：“孩子，你这是何苦啊！”

****“大叔，我没事……”阿古拉忍着疼，咧嘴笑了笑，挣扎着站起来，拿起地上的猎枪，继续朝着日军射击。战士们和牧民们见阿古拉受伤，都红了眼，打得更加勇猛，原本还在抵抗的日军，渐渐没了力气，一个个被歼灭。

****激战半个时辰，日军运输队被彻底歼灭，十几车弹药和粮草全被缴获，战士们和牧民们欢呼着聚在一起，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陈峰看着身边满脸笑容的牧民，又看了看远处辽阔的草原，轻声道：“只要军民同心，再凶的敌人，再硬的难关，也踏不破咱们的家园，也挡不住咱们守护故土的决心。”

****阿古拉靠在枣红马身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乡亲与战士，看着被缴获的弹药粮草，心里渐渐有了方向。他把猎枪扛在肩上，握紧缰绳，目光望向日军盘踞的方向，语气坚定：“以后，我的马，我的猎枪，我的命，都跟着骑兵连，跟着共产党，守好这片草原，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内蒙，赶出中国，为阿爸阿妈，为所有被杀害的乡亲报仇！”

****风掠过草原，带着马奶酒的醇香，也带着草原儿女与八路军将士守护家园的赤诚。此后，越来越多的牧民加入抗日队伍，骑兵连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他们骑着马，踏遍草原的每一寸土地，马刀劈向侵略者，猎枪守护着家园，渴了喝一口雪水，饿了啃一口干粮，累了就睡在草原上，哪怕寒冬腊月，哪怕酷暑难耐，也从未退缩。他们用热血与赤诚，在茫茫漠原上，书写着一曲军民同心、共抗外敌的壮歌，那歌声，穿越风沙，回荡在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驱逐外敌、守护家园的希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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