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告别

◉ 符宁波（湖南澧县)

1

月儿隐去，是离开的号角

回头的时候，妈妈的床头还亮着灯

也传来睡梦中的呓语

离开，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但若无其事的神情，终究逃不过

娘内心的那只眼

我不知道，如何告别

写好的试卷，都是不及格

门前的那棵杨柳，常常抚摸着我的心

泪水滑进酒杯的一瞬

响起了母亲的心跳

江河奔腾，大山巍峨

怎么比得上孩儿肩头的行囊

2

弹一支曲子吧

让声音陪伴你去远方

悲伤没有必要，还是高兴一点

认真地听完这支曲子

悠长的调，轻快的曲

如蝴蝶般的穿过鲜花丛林

如孩儿般的欢笑畅怀

似乎没有了愁绪

可是，一曲终了

人归散场，那孤零零的月牙

昏黄的路灯与凋落的背影

还有一只猫在守候

夜风吹下的绿叶

落在了手心，那就这样吧

算是我送你的

又一件礼物

3

挥了挥手，自然地笑

也不说话，就让目光跟随你的身影

一路远去

随着一个黑点的消失

一粒泪珠，也坠入尘埃

今天的告别，我仍然不争气

不想吧，却仍然胡思乱想

不悲伤吧，却依旧悲伤

无言吧，却有千言万语

无恨吧，却又心如刀绞

4

深夜，天幕愈发的暗淡

星星完全隐藏在墨色的眼珠子中

风静，没有一丝脉动

林中小动物，完美地隐藏着气息

小屋，点亮了一盏灯

狗叫了，鸡从睡梦中醒来

扑棱扑棱的，夹杂着老人咳嗽声

像拉动的破风箱

一会儿，又什么都没有了

灯也灭了，狗倒在窝棚里

气息均匀

直到，太阳跳出水面

跃上山岗，山窝窝里的锅碗瓢盆声

响起，像一支交响乐

那一些，便消失不见

无影无踪，也应该是彻底遗忘了吧

5

不知，走了多少路

从生命的起点到最后，实在走不动了

挥挥手吧，终于积攒起

最后的一丝力量，摇了摇

目光渐渐转向宇宙深处

那里，便该是我去的地方

虽然，会化成一粒尘埃

什么也看不到，但它就是我的归宿

是否会有人记得我

我想与你们做一个告别

郑重的介绍自己，我来过

即将从你的心里消失

不似那颗流星，抑或是

飘向黑夜的幽灵

6

站前，提行李的手松开

跑上去，再一次温柔的相拥

然后，又强装欢笑

愉悦像落日时的彩霞，漫过大地

车轮滚动，思念浮现

窗外掠动的影像，也是那么的凄苦

深夜的露重，把眉尖涂了一层霜

你依然无动于衷，沉浸于站前的相拥

人生，有多少次告别

一动不动，永恒刻在心中

山川载不动，海风吹不散

爱你，我的祖国

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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