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别人的屋檐

◉ 孔繁明

《别人的屋檐》

我们
在廊下躲雨
屋檐是别人的

虚掩的门扉
把外面的风挡在台阶之外
也把我们
挡在这座老屋的故事之外

墙上的日历翻到哪一页
我们并不知道
只看见
光线从窗台斜斜落下
照着时间
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这屋檐下的人和树
此刻都沉默
花却开得很认真
在雨里，亮着自己的颜色
悄悄绽放在流年深处

雨声疾
敲打瓦片、树叶、伞面
也敲打我们
那些已经远去的黄昏
和尚未到来的清晨

流水没有骨头
沿着路边的沟坎
无声地弯进夜色
我们也没有方向
只是暂时
被这场雨，困在别人的屋檐下

这荒野的路上
看不到半个人
只有雨，把世界洗得发白
把脚印、尘埃
和那些以为不会忘记的名字
一起冲散

流年也是这样
一场接一场的雨
我们一次次
在别人的屋檐下
学会说再见
学会把没有结局的故事
折叠好，收进
被灯光照暖的心里

等雨停的时候
我们会继续赶路
不再回头看
哪一盏灯曾为谁亮过

只在某个不经意的黄昏
忽然想起
那年廊下躲雨的自己
和身旁那个人
已经被时间
悄悄写进了
再也翻不回去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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