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赵进华丨麻雀（外一首）总编推荐

◉赵进华（山东郓城）

寒风卷雪 覆尽虫声
你来回跳着
在枯枝与屋檐的间隙
啄食冷寂

我支起竹筐 撒一把秕谷
看你试探着靠近 又警觉地退后
终于埋头急啄——
绳动 筐落
你在阴影里扑腾 细爪抓挠泥土

捧你在掌心
绒毛下心跳如急鼓
眼珠黑亮 映出我俯下的脸
忽然松开手指
你斜冲上灰白的天 像一粒
挣脱句点的逗号

雪又落下
空旷处 只剩竹筐歪斜
几粒谷子散在风里
不知该埋进雪 还是
等另一双饥饿的翅膀

野外

寒风推我出小院
雪季未至，只有空旷的时辰
鸣笛切开红绿灯的间隙
车流向远处，疾驰成虚影

蓦然踏入野外的静
麦苗在风中练习起伏
塑料大棚依次裹紧暖意
菜农躬身，拾取泥土的鲜润

低洼处，残荷抱水而坐
灰茎支起天空的暗调
繁华褪成水墨，寂静
比盛开时，更懂得弯曲

我开垦的绿在角落铺展
白菜举着未说出的丰盈
一声鸟啼掠过额前——
“寒潮将至，请收好这捧青翠”

天边霞光渐次垂下
身影越拉越长，长过
整条落叶的小径
我与斜阳，并肩走回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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