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梦》
举报◉ 唐文飞(湖南)
我做过许多的梦,
甜的,苦的,美的、怕的,
混沌的,还有突然清醒的……
它们表面是破碎的戏剧,
深处却藏着隐秘的秩序——
那是弗洛伊德执意探寻的,
通往无意识的幽径。
有的梦柔软,在晨光中消散;
有的梦坚硬,在骨血里沉积成化石。
最长的梦,是泥泞中的跋涉,
最短的梦,是触到铁窗的飞翔。
我追赶列车,在悬崖边学会飘浮,
在无水的漩涡中旋转,
在洪水的岸边干燥地旁观。
年岁渐长,梦生了皱纹。
未说完的话在空房间回响,
走散的人在雾里留下侧影。
我收集所有梦的碎片,
却拼不圆一弯完整的月亮。
只在不经意翻身时,
听见身体里传来潮汐的微响。
于是,我开始在追问中,
遭遇那些古老的魂灵:
弗洛伊德将我的呓语,
译成被压抑的密码;
庄周的蝴蝶,翩然飞入我的帐帷,
它让我疑惑:是蝶梦见我,
还是我正活在蝶的梦里?
蓦然回首,又见那南柯的槐安国度,
在枕上悄然塌陷,
提醒我所有悲欢,
或许只是一晌未熟的黄粱。
母亲说,梦是过去的回访。
恋人说,梦是未来的预付。
哲人说,梦是现实的补丁。
而我相信,每个梦
都是灵魂放飞的风筝,
那根透明的线,永远攥在
白天不肯承认的另一个我手里。
直到一夜无梦,万籁清澈如井。
我第一次惊觉:
这熙攘的醒世,
未尝不是一个更大的、集体的梦。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无边的梦境里,
互相梦见,互相编织。
从此,我把噩梦编成警示的绳梯,
把美梦酿成黎明的蜂蜜。
当晨光再次漫过窗棂,
我不再追问——
此刻呼吸着的,
是昨夜之梦的延续,
还是庄周蝶翅,又一次振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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