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冬至日

◉ 张建平（山西阳泉)

眉梢凝霜，滴水黏稠
像扯不断的线
烤炉通红，映照烤薯人的脸
半沟的红薯，弥漫街巷
在鼻尖萦绕不散
心里像有粒未化的糖，在慢慢漾开

一个双手插袖筒的人
在炉前徘徊
那是四十年前的冬至日——
天空灰暗
风裹着冷，也裹着一身窘迫
羞涩的手几次掏出又缩回
攥着寒酸，反复摩挲
那人像我，又不像我

冬至日，家家吃饺子
坐在暖融融的房间
热汽爬满窗，模糊了天空
仿佛那炉火
还焐着当年的红薯
忽明忽暗，从未熄灭

注:“半沟”是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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