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乡音

◉ 葛建民（浙江金华)

婺江的风，总带着水门巷的尾音
卖豆腐的梆子响起来时
阿婆喊我的调子，拐了三个弯

不是普通话里规规矩矩的平仄
是嵌在青石板缝里的软糯
是晒谷场上，父亲骂牛的粗嗓门
混着稻花香，飘了半条街

后来在异乡的地铁口
听见有人说“落雨了，快收衣裳”
忽然就愣在原地
像被谁，递来一把沾着水汽的油纸伞

乡音这东西
是刻在舌根上的痣
不管走多远
一张口，就漏出婺江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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