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一个人的江湖（组诗十五首）

◉ 葛建民（浙江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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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婺江桥栏时
半块烧饼
被啃成水门巷石板的棱角

风掠过鬓角
没有剑气
只有早点摊收篷的吱呀，蹭着衣角

老樟树落一片叶
压住袖口
藏了十年的，打铁铺淬火的火星

石阶上坐了半晌
没人问路
只有青苔，漫过鞋尖的裂纹

买一串糖糕
摊主掸掸围裙说
今年的新米，蒸出的甜比去年稠

绕过晒着的蓝印花布
影子晃了晃
比脚步声，轻半拍

没有酒旗
没有马蹄
只有乌篷船摇过的橹声
漫过旧码头的石缝，又退回去

捡起一枚碎瓷片
上面的缠枝纹
像谁没绣完的帕子，线头脱成了白

坐在巷口的石墩上
看云飘过屋顶
飘得，比戏文里的江湖更远

卖凉茶的铺子关了门
竹椅空着
落了一层薄尘，像没来得及数的晨昏

听见捣衣声
从对岸飘来
惊起两只白鹭，贴着水面啄碎波纹

折一枝柳条
不系舟
只系住，一阵沾着炒货焦香的风

暮色漫上来时
撞见挑着担子的货郎
拨浪鼓一响，惊落了墙头上的野菊

路过铁匠铺
炉火已冷
墙上还挂着半截铁链，锈里裹着旧年的叮当

今夜没有月光
只有水门巷的井台
浸着半瓢星光，是我藏了半生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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